周行远“啧”了一声,“我这心里早有人了,而且,咱们哥几个里就你还是光棍了。”
  周行远说完又指了指那彩色的绣球。
  “山哥,你看清楚了,就抢那个彩色的绣球。”
  方南山被周行远唠叨烦了,这才抬头朝二楼看去。
  也巧,二楼一直紧闭的房门就在这时缓缓打开了。
  许家酒肆的老板许兴财一脸笑意的立在围栏跟前。
  见楼下人头攒动,他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几分。
  “三月三,花开春暖燕子归。
  “佳期至,暮暮朝朝人相对。”
  许兴财抖了两句文采,才朗声说。
  “许家有子,年岁已至,我儿盛意品行端正,相貌堂堂,奈何良人难觅,至今尚未婚配,今遵古礼,搭彩楼,抛绣球,在坐诸位但凡抢到绣球者,不论家世不看相貌,只要尚未婚娶,那就是我许家的哥婿了。”
  话音一落,楼下就响起了一片哄闹的掌声。
  屋里许盛意隔着小窗往下瞧。
  今天看着是来了不少人,但是多数都是来瞧热闹的。
  毕竟这年月没有几个汉子愿意给人倒插门的。
  尤其还是给个哥儿倒插门。
  许盛意在人群里来回的打量着。
  公子少爷模样的不要。
  文弱书生模样的不要。
  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不要。
  眉眼透着算计的依旧不要。
  就这么挑挑拣拣的看了几圈后,许盛意的目光放在了一个高大汉子身上。
  这汉子虽然身着粗布,可衣裳干净平整,头发也梳的整齐利落。
  就连望向绣球的目光也是直白坦然。
  许盛意眉头挑了挑,低头跟身后的人交代了两句。
  那人听罢忙往楼下跑去。
  “盛意,吉时到了。”许兴财喊他。
  许盛意又朝楼下看了一眼。
  确定伙计安排的人都已经站在了那个大高个周围后他才出了屋。
  许家的小老板在镇上是出了名的有相貌有文采。
  打从他十五六岁起就常有媒人上门说亲。
  可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家世身份,许盛意愣是一家都没点头。
  也有不少仰慕者日日围在他跟前打转。
  可许盛意性子冷淡,十分的难讨好。
  许多人都是被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给伤透了心,选择了知难而退。
  这不,就这么一来二往的,许盛意就拖到了二十郎当岁还没有许配人家。
  这个年纪的哥儿已经过了婚配的年岁,这一年里连媒人都不上门了。
  许兴财虽然急,却也不敢管。
  毕竟自己这儿子跟自己不亲近。
  他本来想要是今年许盛意还没有可心的人,那他可就真要咬牙安排婚事了。
  可没想到上个月许盛意突然提出要招婿进门。
  许兴财不敢多言,赶忙就应了下来。
  他心想这样也好,这样许家酒肆往后就还有人继承,不至于落到他人手里了。
  许盛意性格冷淡是因为他见惯了人心诡测。
  更不信这世上会有钟情一人,至死不渝。
  他之所以要抛绣球招亲其实就是想找个看的过去,又好拿捏的老实汉子。
  哪求什么真心?
  若这人能为自己所用,又安稳老实,那就留在身边相伴。
  若不能,那就去父留子,银钱打发了就是。
  许家瞧着是富贵,可家里头的腌臜事也不少。
  就连今天这场招亲都是在算计内的。
  只是许盛意也不是省油的灯,自作主张的将抛绣球的日子提前了几日。
  不光把日子提前,就连抛绣球的吉时也定在了一大早。
  因为一早来镇上的基本都是村里勤快本分的人。
  而且村里人多是不认字,认知有限的,这样的人性子简单又好哄,最是好拿捏了。
  许盛意要的就是这样的汉子。
  晨光微露,红日东升,日光撒在二楼的彩楼前。
  许盛意一身素衣,本是清雅洁净,可日头橙橙,又生生为他度了身暖色。
  清雅美人独站彩楼,素衣都成了五彩斑斓。
  楼下的汉子们瞧见了这样一副光景,瞬间就都噤了声。
  许盛意微微低头,望下去。
  目光淡漠的就像是在看无数个毫不相关的过路人。
  眸光清冷,又拒人千里。
  许盛意的目光在人群里游离了半晌,直到落在了某处,那黝黑的眸子才微微闪了闪。
  方南山此刻像个愣子,他仰头瞧着许盛意,心里感叹这哥儿是真好看啊,真是天仙下凡不成?
  方南山凡人见仙子,当然是目瞪又口呆。
  他发愣半晌,直到对上了许盛意的目光时才咽了口唾沫,闭上了大张的嘴。
  “山哥,那许家哥儿是不是瞧你了?”
  周行远有点兴奋的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