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栀苑调皮一笑,“今年我们耿家换了当家人,如今是我亲大哥当家了,他说和平镇上但凡是我耿家的铺子那就通通都得涨价。”
  许盛意没再吭声,只端着茶杯自顾自的喝茶。
  王管事在一旁听的心惊,斗胆的问,“那敢问耿少爷,今天的租金加多少?”
  耿栀苑伸出手,“在原本的租金上再加五十两,给你们凑个整,刚好二百两。”
  王管事听的直抹汗。
  最近酒肆接连出事,之前光酒楼的银子就赔出去了百十两,昨个打发伙计又结出去三十多两,眼下别说是二百两,就是五十两也拿不出来了。
  “老,老板,您看……?”
  许盛意搁下茶盏,“苑哥儿,租期到四月才到日子,你允我些时日,我想法子筹给你。”
  耿栀苑笑了一声,“哎呀,看在我们同在一个学堂学过字的情分,我自然是不会催你的,不过……。”
  耿栀苑故意拉长语调,“不过,头两天就已经有人上门同我大哥提了,说中意你家的铺面,愿意用三百两一年的租金租下来,我们耿家就是靠租金过日子的,我大哥一听三百两,眼睛都直了。”
  耿栀苑说完立马就起身,“反正话我也带到了,我呢,也就不多留了,再去别家通知一下租金的事。”
  耿栀苑抬脚要下楼,走到一半又顿住。
  “意哥儿,后悔不,要是当初你愿意嫁到我们耿家去,如今又怎么会为银子发愁?”
  许盛意没接话,只叮嘱:“你一个哥儿别老自己出门,跟前要多带两个人,出来晚了就在镇上住下,别赶夜路回去。”
  耿栀苑见他不接话,“哼”了一声,踢了一脚跟前的汉子,然后快速的跑下了楼。
  ----------------------------------------
  卖庄子
  铺子要涨租金这事对于如今的酒肆就等于是雪上加霜。
  王管事急的来回晃悠。
  许盛夏也假装着急,嘀嘀咕咕的唠叨着该怎么办。
  方南山一直没吭声,只在边上摆弄桌上的小物件。
  许盛意就站在二楼往街面上瞧。
  街上人来人往,一派热闹。
  许盛意恍惚间想起第一次跟阿娘来到和平镇的景象。
  那时候不过四五岁的他是被他娘抱着进的这家铺面。
  他娘同他说,这里往后就是家了,往后他们一家人就要在这住下,要安稳的过日子了。
  起先的日子确实安稳,那时他们一家三口就住在酒肆后院的小屋里。
  爹娘请不起伙计,连酿酒都是自己做。
  那时候大人都忙,许盛意就会乖乖的坐在柜台前听他娘跟客人推荐酒水。
  他爹就在后院忙着制酒做杂活。
  当时后院一共才两个窖池。
  许盛意记得酒肆开张后的第二年后院就开始扩建。
  蒸馏房从一间小屋盖到了四间,狭小的晾堂也扩大了数倍,窖房也从小小一间扩大到如今能同时发酵几千斤粮食的地步。
  说舍得那都是假的,可跟舍不得比起来许盛意更多的是不甘心。
  “王管事,你是铺子里的老人了,依你觉得酒肆还能撑的下去吗?”
  王管事张了张口,最后又只能无奈的摇头。
  “明天同我一块去清水庄一趟,酒肆的事也该让我爹晓得了。”
  王管事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就点头说好。
  许盛意又在酒肆转悠了一圈,然后就带着方南山回了宅子。
  方南山一进西院就问许盛意,“那个耿家少爷是不是也想让你给他当哥夫?”
  许盛意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句。
  “也是个不怎么懂事的,不过他比羽哥儿强些,知道强求不得,只是嘴上爱说两句。”
  方南山“啧”了一声,“怎么一个个的都要打你的主意?”
  许盛意挨着他坐下,“别多心,我向来没那些心思。”
  方南山不是多心,就是觉得有点慌。
  “夫郎,咱可说好了,等现在的事都了结了,你可得赶紧给我生个娃,不然我可不安心。”
  许盛意忍不住笑,“孩子可拴不住我,你想拴我得用心。”
  方南山立马拍了拍胸膛,“那你可放心了,我这整颗心全都放你身上,对你最用心。”
  许盛意抿嘴笑,“好,我信你,不过眼下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你看看有没有法子。”
  今天就是许盛意不提,方南山自己也是要提的。
  方南山忙挨过去,“给我听听你的计划。”
  许盛意凑过去,同他小声耳语。
  方南山边听边点头,时不时的还要帮他出个主意,夫夫两人关着门,躲在屋里偷偷筹谋着。
  酒肆关张是必然的,许盛意到了这会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想拿回来的不止是那一间酒肆,属于他娘亲的东西许盛意都要一点一点的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