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山点头,“可不,那天我一跟他提这事,他立马就点头了,还说一定能给办好。”
  许盛意挺高兴,乐呵的就回屋去翻黄历去了。
  “昨天是二月初六,是个好日子。”
  方南山看他高兴,就调侃,“你怎么比自己得了孩子还高兴啊?”
  许盛意抿嘴笑,“谁家得了孩子我都高兴,更何况这孩子可是元宝的亲弟弟,我能不高兴吗?”
  方南山咧嘴笑,“也是,确实得高兴。”
  又过了两日。
  一天夜里许兴财突然就发作起来,闹着要吃汤圆。
  刘冬没办法,就到厨房去给他做。
  结果这汤圆还没吃到嘴他又开始呕起血来。
  许宅半夜请了大夫来看了诊。
  一直忙活到天明才算是给许兴财吊上了一口气。
  “许老板,我就直言了,老爷子他也就这两天的事了,该准备的都要准备起来了。”
  许盛意听后半天都没吭声。
  方南山就说:“谢谢洪大夫了,家里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洪大夫看许盛意不吭声,还以为他是太难过了。
  走前还让他节哀。
  其实许盛意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眼下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说难过吧其实也有点,可你要说很难过吧,那倒也没有。
  方南山送走洪大夫后,就交代刘冬出去置办东西。
  “夫郎,家里得准备起来了,棺材寿衣什么的都有,我让刘冬去白事铺里再买些白烛纸钱什么的回来,你看看还没有什么要安排的?”
  许盛意摇摇头,“不必大办,从简就好。”
  方南山明白他的意思,可还是劝。
  “就算是从简,但是也架不住有人要上门祭拜,不做漂亮点到时候要被人议论说你不孝顺的,咱可不能为了他再坏了自己的名声。”
  许盛意知道方南山是为他着想,“那就准备的漂亮点吧,反正都是给活人看的。”
  方南山得了这话才放心大胆的让人去准备东西了。
  许兴财又熬了两日,最后在一个绵绵细雨天的早晨无声无息的走了。
  他到死都没能再见上许盛意一面。
  到死都没能等来许盛意再叫他一声爹。
  他咽气前眼睛还盯着屋门,手里还握着枚长命锁。
  那是许盛意小时候常挂在脖子上的。
  也是许兴财一心想要送给元宝的。
  可惜他到死都没能送出去。
  他一个人,躺在门窗紧闭,空荡昏暗的屋子里。
  听着窗外的微风春心,恐惧又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许家庭院素白一片。
  大门两侧挂起了白幡。
  檐下缀着数盏白纸灯笼。
  白烛昏淡,映得满院凄凉。
  灵堂设在了东院正厅里。
  堂前立着红木朱漆描金的灵位。
  贡品也摆了满满一桌,陶炉里还供着香火。
  牌位两侧立着白烛,烛泪缓缓淌落,像是也在哭泣。
  闻讯来吊唁的人不少,许盛意对着吊唁上香的人都一一叩首回礼,做足了孝子贤孙。
  可其实许盛意从头到尾都没有落过一滴泪。
  没有说过一句伤心的话。
  方南山说不好许盛意此刻的心境。
  只知道他没有表面这么冷漠平静。
  “夫郎,别跪着了,当心膝盖疼。”
  方南山扶着他坐下,蹲到他跟前就去给他揉腿。
  “明天一早就要出殡了,咱还得跟着走到坟地去,一会我让秦婶给你做点饭吃,不吃饱哪有力气?”
  许盛意拉他坐下,“别揉了,我也才跪了一小会而已。”
  方南山摸了摸他的脸,“夫郎,过些日子我们去南郡好不好?”
  许盛意知道这人是想哄他,可明明他也没有多难过。
  “去南郡倒不急,我更想回村去瞧瞧大哥家的孩子。”
  方南山笑了,“成,那等丧事办完咱就回村去。”
  两口子正商量着,元宝就摸进了灵堂。
  “爹爹。”
  小元宝迈着小步子走到两人跟前来。
  方南山问他,“怎么到这来了?”
  元宝朝许盛意伸手。
  “爹爹吃。”
  方南山这才瞧见元宝手里还握了个鸡蛋。
  看这样子是吃饭的时候没见到许盛意,所以贴心的给他小爹留了鸡蛋。
  许盛意接过还热乎的鸡蛋,不知怎么的,鼻头一酸,还是落了泪。
  方南山心疼的把他搂到怀里。
  轻声说,“哭吧,就当是还了八岁前的父子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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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家
  丧事办完后,许盛意就带着元宝和两个姐儿回了村。
  许盛意一进家门就忙往屋里去,“快让我看看孩子。”
  叶芸竹笑眯眯的晃着小窝窝,“在这呢,有的是功夫让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