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接着又补充:“不要、小娃娃……”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逐渐小得听不清。
  林宿听了好笑,随口敷衍一句:“行不要,你哥我没那么禽兽,不欺负傻子,所以不会有小娃娃,别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真的吗?”伏云嘀咕一声,逐渐没了动静,似乎睡着了。
  林宿也懒得再给人赶回去,免得小傻子一直来回折腾。
  但是身后有人的感觉太奇怪了,很暖和,却有点毛骨悚然,林宿被末日摧残过的大脑久久不愿放下防备。
  就在他努力抗争之际,屋内响起细如蚊呐的嘀咕声。
  “骗子……你才不是我哥哥。”
  “你是……是我相公!”
  “是不是我变笨了,你不想要我了呜……”
  林宿:“……”
  看来随着高烧退去,伏云的智商明显上涨,还知道藏着事了,之前大概只有三岁智商,现在至少有七八岁了吧。
  许久后,身后的小傻子发出细小的呼噜声,屋内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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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熹微晨光从破屋四面八方照进,一道道光柱洒下光斑,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林宿额角骤然蹦起一根青筋。
  他一夜未眠,闭目养神的状态在前一刻被打断。
  他睁开眼,花了几秒确认自己身后杵着的邦邦硬的东西不是他的错觉。
  林宿:少年,你这大病未愈的,一大早还能这么精神,真的好吗?
  有没有考虑过我这个“断腿”之人的感受?
  你这样让我很难堪啊!
  他气得爬了起来,草草洗把脸,生火做饭。
  玉城县虽在西南方,但可能因为境内有一片终年不化的雪山,初冬的早晨已然冷了起来。
  林宿双手靠近火苗取暖,断腿处的疼痛也得到些许缓解。
  他虽然可以靠异能不使断骨移位,却也无法消除伤处的疼痛与愈合时难耐的痒意。
  火光映照下,林宿的表情有一瞬间扭曲,片刻后又恢复如常。
  他一边不停搅动锅里的粥以免煳底,一边面无表情地想。
  昨天买的食物够吃一两周了,这些天干脆先宅在家里休养吧。
  等这该死的愈合痛过去再说!
  粥一煮好,某个小傻子闻着味道醒来,揉着眼睛盯着粥,看林宿的眼睛亮晶晶的。
  “……”
  完了,忘了有这只小猪崽子在,怕是三天都撑不过去。
  “哥哥,吃饭了吗?好香哦!”
  小猪崽子笑容甜,嘴巴也甜。
  “……是,过来吃吧。”
  可恶,小猪崽子太可爱了,他想吃多少就多少吧,不够再煮!
  饭饱之后,林宿躺在草垛子上养神。
  伏云病情大好,闲不下来,洗干净锅碗喝了药,就在屋子里转悠来转悠去。
  窸窸窣窣、叮叮当当,破败的门吱呀呀打开又关上。
  林宿全当背景音来听,泡在屋顶漏下的天光里,懒洋洋地睡了一觉。
  再睁眼,破屋大变样。
  柿子
  碎瓦断木杂草全都被清理一空,原本显得逼仄的房间瞬间大了不少。
  屋顶的破洞还在,这个对变成傻子的伏云难度太高了,他不知道怎么修理。衣物棉被整齐叠放在高处,旁边还放着昨日采买的粮食,再边上是伏云的药箱和原主的书箱。
  林宿抬肘攀上窗口,目光寻到小傻子的身影,他在屋外拔草。
  那草长了多年,都快有一人高了。
  伏云拔得却非常轻松,一握一扯,连根拔起,就他看过去的几秒,已经四五棵人高大草命丧他手。
  林宿抬头看了眼太阳,接近正午,算下来他睡了两个时辰,伏云忙碌了两个时辰。
  这小子精力挺旺盛。
  “小伏云。”林宿喊他,“累不累?过来歇会!”
  汗水顺着玉白的脸庞滑落,伏云抬袖擦掉,“哥哥,我不累,很快就拔完了。”
  “这里好大一块地,哥哥,等我拔完草可以种上药材,党参、当归、白芍、丹参……”
  伏云一一掰着指头数,越说眼睛越放光:“这些我都有种子,等他们长出来就可以卖钱了,卖的钱都给哥哥!”
  看来他是记着林宿昨天说没钱这件事了,也难为他琢磨出这么个办法。
  林宿看着他那小财迷的样子,正要打趣等他的药草长出来,他们就饿死了,院子外传来呼喊声。
  “宿小子,我是你许大娘!”
  许氏年近五十,脸上皱纹虽多了点,但身体十分康健,腿脚利索,眨眼就走到院里。
  “唉,宿小子,你别动了,我说两句就回,你腿伤了,大娘给你送两鸡蛋补补,可不能落下什么毛病,误了你考学的前程,还有这萝卜白菜不值个什么钱,你也拿去吃。”
  林宿一看她拿的东西,就知道她是来还昨日多给的那几个铜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