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在走廊里炸开。
聂晓晓被打得一个踉跄,重重地撞在墙上。
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五道指印触目惊心。
“到这个时候了,你只关心她卡里的钱?”
周砚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聂晓晓。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昨天还宠溺有加的妹妹,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
聂晓晓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周砚!你敢打我?”
“你凭什么打我!是你自己嫌弃她是个黄脸婆,是你亲口说要把她让给我的!”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大尾巴狼!”
她尖锐的嗓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刺耳又讽刺。
妈妈见状,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冲了上来。
她一把推开周砚,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周砚你是不是疯了!”
“这主意不是我们大家一起出的吗?当初你也没反对啊!”
“现在人死了,你想把屎盆子全扣在晓晓头上?”
“我告诉你,没门!”
我飘在他们头顶。
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死后的世界原来这么安静。
所有的愤怒、委屈和不甘,都随着那纵身一跃,彻底留在了冰冷的江水里。
周砚没有理会妈妈的撒泼。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法医中心。
那晚,他回到了那个属于我们的出租屋。
那套首付花光了我所有积蓄的两居室。
他像发了疯一样,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抽屉被拉出来倒扣在地上,衣柜里的旧衣服被扔得满床都是。
他在找。
找我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找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现在却视若珍宝的东西。
最终,他在床底最深处的一个纸箱里,找到了那个我已经失踪的日记本。
日记本的封皮已经泛黄。
周砚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
【2018年3月5日,周砚的公司破产了。他哭着说不想活了。我偷偷卖了血,凑了三千块钱给他交房租。医生说我贫血严重,但只要他能振作起来,我就算把血抽干也愿意。】
【2020年9月10日,晓晓要上大学了。学费还差一万。妈让我去夜总会陪酒。我没去,我去工地上搬了三个月的砖。手掌上的茧子厚得连周砚都不愿意牵我了。他说我像个粗鄙的农妇。】
【2023年10月1日。医生说我是脑瘤晚期。最多半年。我终于可以休息了。晓晓说得对,我是个累赘。我把存钱罐里的两万块钱捐了。周砚,这辈子,我不欠你了。】
每一页,每一行。
密密麻麻,全是血泪。
周砚死死捏着日记本,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对不起......小禾,对不起......”
他把脸埋在日记本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般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眼泪打湿了泛黄的纸页,晕染了那些绝望的字迹。
门外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聂晓晓和妈妈拉着行李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周砚,你闹够了没有?”
聂晓晓顶着半边肿胀的脸,语气依然嚣张。
“我不管你现在怎么想,这房子是我姐用你的名字买的。”
“现在她死了,这房子理所当然该归我。”
她把行李箱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砚缓缓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聂晓晓。
手里还攥着那本日记。
“周砚你疯了吗!是你自己说不想跟她结婚的,现在装什么深情!”
聂晓晓捂着脸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