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聘被甘道夫叫了起来,房间里面点着蜡烛,只有非常微弱的光亮透过窗户照进来;空气十分凝重,彷佛有风暴即将来临。
“什么时候了?”皮聘打着哈欠说。
“日出两小时了,”甘道夫说:“你该起床了,城主已经召唤你,准备指派给你新的任务。”
“他会提供早餐吗?”
“不!我会给你,到中午之前你也只能够吃这么多,食物现在已经开始采配给制了。”
皮聘可怜兮兮的看着那一小条面包,以及非常单薄(他认为)的奶油,旁边还有一杯淡而无味的牛奶。“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边呢?”他说。
“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吧,”甘道夫说:“我是为了不让你惹麻烦,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最好记住,这是你自找的。”皮聘不敢再多说。
不久之后,他就和甘道夫再度走入那个冰冷的长廊,前往高塔的大厅。迪耐瑟坐在灰蒙蒙的房间中;皮聘觉得他好像是一只耐心的蜘蛛坐在那边,等着猎物上门,他似乎从前一天起就没有移动。他示意甘道夫在旁边坐下来,但皮聘有一段时间站在那边没有人理;后来,老人才对皮聘比了个手势。
“好啦,皮瑞格林先生,我希望你已经好好的享受了昨天一整天。不过,我蛮担心这座城其实没有像你预料中的繁华。”
皮聘有种不安的感觉,似乎他的所作所为都在城主的观察之下,而他脑中的想法似乎也都会被他猜到。因此,他没有回答。
“你要怎么效忠我?”
“大人,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
“我会的,不过我必须先知道你到底适合做什么,”迪耐瑟说:“如果我把你留在身边,或许我很快就可以知道。我的贴身侍卫之前请求要加入城中的守军,你可以暂时取代他的地位。你可以服侍我、替我传令,如果在这场战争和会议中我还有任何的闲暇,你可以陪我聊天。你会唱歌吗?”
“是的,”皮聘说:“呃,是的,至少我的同胞们可以忍受我的歌声。但是,大人,我们民族并没有适合面对这种黑暗时代的史诗。我们所歌颂的状况中最糟糕的也不过是大风大雨。我会的歌曲里面大多数都是让人哈哈大笑的,或者是有关食物和美酒的。”
“这些歌为什么不适合这个时刻,或是不适合我的宫殿呢?我们已经在魔影之下生活得够久了,当然想要听听不受魔王威胁的故事。这样一来,即使人们不知道我们在背后的付出,我们还是不会觉得自己的牺牲和努力是徒劳无功的。”
皮聘觉得一颗心往下沉,他实在无法想像对着米那斯提力斯的城主唱夏尔的民谣会是什么景象,特别是那些他最熟悉的搞笑歌曲,这些歌曲也同样的不适合眼前的景况。不过,现在他暂时不须要考虑这两难的处境,摄政王并没有命令他当场唱歌。事实上,迪耐瑟将注意力转向甘道夫,询问有关洛汗国的消息和他们的处境,以及伊欧墨的状况。城主对于这个居住在远方的民族所知甚详,让皮聘觉得非常佩服。而且,他想,迪耐瑟一定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了。
这时,迪耐瑟挥挥手,示意皮聘暂时离开。“去要塞的兵器库,”他说:“穿上净白塔的制服和装备。我昨天就已经下令了,今天应该已经准备好了,等你穿好之后就赶快回来!”
果然如同摄政王所说的一样,皮聘很快地就穿上了非常独特的制服,只有黑银两色。他披上一件合身的锁子甲,或许上面的环甲是钢铁铸造的,但却黑得如同墨水一般。他还收到一顶相当高的头盔,两边装饰着小小的乌鸦翅膀,中间有颗银色的星星。在锁子甲之外则是一件黑色的斗篷,胸前用银线绣着圣树的徽记。他的旧衣服被叠得很整齐,收到一旁去,但他还是可以保留罗瑞安的灰色斗篷,只是在值勤的时候不能够穿着它。如果他有镜子的话,他会发觉自己现在看起来真的非常ErnilIPheiannath,非常像──半身人王子,也就是刚铎人们给他的称号。但他觉得浑身不舒服,而这永不散去的黑暗也让他觉得心情沉重。
※※※
在日出后第十一个小时,皮聘终于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于是,他离开高塔,想要找些吃的和喝的,一方面激励自己低落的士气,一方面也让自己比较有力气工作。在公共食堂中他又再度遇见了贝瑞贡,他才刚出完帕兰诺平原上的任务。两人一起走出内城,因为皮聘待在室内就觉得呼吸不顺畅,在守卫森严的要塞中更是如此。两人又再度并肩坐在同样的空地上,看着东方。
现在时间该是日落了,但铺天盖地的乌云已经彻底遮蔽了天空,只有在太阳落到靠近海面的时候,才投射出短暂的光芒。这时,佛罗多正好在那十字路口看见戒灵之王的踪影。不过,在明都陆安山阴影之下的帕兰诺平原则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的光线。
对皮聘来说,他上次坐在这里似乎是好几年之前的事情了;那时他还是个无忧无虑,不受一路上的磨难影响的快乐哈比人。现在,他是个准备面对恐怖攻势的大城中的一名小小士兵,身上披着带有悠久历史,却十分沉重的高塔卫戍部队制服。
如果在其他的时空之下,皮聘或许会对自己身穿的新衣感到高兴,但是,他现在知道这并非儿戏。他是在面临无比危机的君主麾下,一名誓死效忠的仆人。锁子甲十分沉重,头盔也让他觉得无法行动自如。他将斗篷披在椅子上,疲倦地将眼光从黑暗的平原上移开,打了个哈欠,接着又叹了一口气。
“你觉得累了?”贝瑞贡问道。
“是的,”皮聘说:“很累了,我已经厌倦了无所事事的等待。我在我主的门口不停地踱步,熬过了许多个小时,在这段时间中,他一直和甘道夫、印拉希尔王和其他重要的人物争辩。贝瑞贡先生,而且,到现在我还是不习惯饿着肚子服侍别人,看着他们吃东西,这对于哈比人来说真是个严酷的考验。我想你一定会认为我应该要觉得光荣,但是,光荣又如何?事实上,在这恐怖的阴影之下,就算是吃吃喝喝又怎么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整个世界似乎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难道每当吹起东风,你们就会看见这样的景象吗?”
“不,”贝瑞贡说:“这并非是属于人间的天候,这是他的阴谋,这是他从火山之中激发出的毒烟,想要摧折我们的士气,这的确产生了影响。我希望法拉墨王子可以赶快回来,他绝不会低头丧志的。可是,现在谁知道他能不能穿过黑暗,渡河回来?”
“你说的没错,”皮聘回答:“甘道夫也很担心,我觉得,他没找到法拉墨觉得很失望,他现在又跑到哪里去了?在午餐之前他就离开了摄政王的会议室,我想他的心情也很糟糕,或许他已经知道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突然间,两人都停了下来,连声音都彷佛被冻结一般。皮聘捂着耳朵蹲了下来,谈话时正望向城外寻找法拉墨身影的贝瑞贡则是无法动弹,用呆滞的眼光看着城外。皮聘从那刺耳的尖叫声中就知道它的来源;这是他许久以前在夏尔的森林中所听到的同一个声音。只是,它的力量变得更强,仇恨变得更深,让剧毒的绝望毫不留情地刺穿透人心。
最后,贝瑞贡勉强挤出几句话:“他们来了!”他说:“鼓起勇气往下看!那些堕落的生物出现了。”
皮聘不情愿地离开座位,望着城外。帕兰诺平原笼罩在黑暗中,他只能依稀辨别安都因大河模糊的身影。此刻,当他凝神细看的时候,他可以发现有五个身影在他底下的空中飞翔着;那身影如同夜晚一样的黑暗,像是兀鹰一样的冷酷,却又比巨鹰庞大,浑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它们越飞越近,几乎要进入城中弓箭的射程内,但随即又盘旋离开。
“黑骑士!”皮聘呢喃着:“会飞的黑骑士!贝瑞贡,你看!”他大喊着:“它们一定是在找什么东西!你看看它们一直在盘旋俯冲,全都瞄准着那一点!你可以看见那边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吗?黑色的小东西。没错,是骑着马的人,四个还是五个!啊!我受不了了!甘道夫!甘道夫快来救我们……”
另外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他靠着墙壁,像是被猎杀的动物一般不停地喘息。与这尖叫声相形之下显得十分遥远、微弱的是断续的号角声,这号角最后的声音最后还猛然往上扬。
“法拉墨!法拉墨大人!这是他的信号!”贝瑞贡大喊着:“真是太勇敢了!但是,如果这些邪恶的魔鹰拥有恐惧以外的武器,他们怎么可能逃到门口?你看!他们还在继续奔跑,他们会赶到门口的。不!马匹失控了……天哪!骑士都被甩了下来,他们正徒步前进──不,还有一个人骑在马上。那一定就是法拉墨将军,他可以掌控人类和马匹。啊!又有另外一只恐怖的怪兽扑向他。来人哪!快来人哪!没有人愿意出去帮忙吗?法拉墨!”
话声一落,贝瑞贡立刻奔入眼前的黑暗中。贝瑞贡这种不顾己身安危,先想到长官的行为,让皮聘觉得十分羞愧。他立刻站起身,开始打量着四周。就在那一刻,他发现了一道白光从北方冲来,像是平原上的一道流星;它以如同飞箭一般的速度前进,和四人会合,一起奔向正门。在皮聘眼中,那苍白的光芒似乎正在不停地扩散,将阴影驱散开来。当那身影越来越靠近的时候,他觉得似乎听见了一声大吼。
“甘道夫!”他大喊着:“那是甘道夫!他总是在最绝望的时候现身。冲啊!白骑士,冲啊!甘道夫,甘道夫!”他发疯似地乱喊,彷佛正在替赛场中的选手加油。
但是,这时,天空中的黑影已经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一道黑影冲向他;但甘道夫举起手,一束白光射向天际,那名戒灵发出刺耳的叫声,摇晃着飞开。一见到这种景象,另外四名戒灵立刻往空中攀升,往东方飞去,消失在黑暗的云层中,帕兰诺平原似乎变得比较光明了些。
皮聘继续观察着,他看见白骑士和那些奔逃的战士会合了,等待那些步行的人追上来。人们从城中蜂拥而出,很快的一行人就进入了城墙上所看不见的死角中,他知道他们已经进了正门。由于皮聘推测这些人一定会立刻前来白塔晋见摄政王,于是急忙赶到要塞的入口处,在那边,他遇上了许多同样目睹这场追杀和援救的人们。
※※※
“西力斯昂哥?魔窟谷?”他说:“时间,法拉墨,时间是?你和他们是什么时候分开的?他们大概什么时候会抵达那个受诅咒的山谷?”
“我是在两天前的清晨和他们分别的,”法拉墨说:“从那边到魔窟都因谷大约有四十五哩,然后从那边还得往西走十五哩才会到那座被诅咒的高塔。即使以最快的脚程计算,他们在今天之前也到不了那个地方,或许现在也还没到。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但这笼罩天地的黑暗和他们的冒险之间并无关连。那是从昨晚开始的,伊西立安一整夜都笼罩在阴影中。根据我的判断,魔王早就准备好对我们发动总攻击,而那攻击的发起时间是在这两名半身人离开我身边之前就决定的。”
甘道夫来回踱步。“两天前的早晨,也就是他们已经走了三个白天了!你和他们分开的地方距离这里有多远?”
“直线距离大约七十五哩,”法拉墨回答:“我已经尽全力赶来了,昨晚我在凯尔安卓斯扎营,那是在大河北边我们驻扎兵力的一个三角洲,马匹则是留在比较靠近的岸边。当黑暗来袭,我判断不能够再拖延了,因此立刻和其他三名自愿者骑马赶来。我将其余的部队派往南边,加强奥斯吉力亚斯渡口的防卫。我的决定应该没错吧?”他看着父亲。
“错?”迪耐瑟大吼一声,眼中闪动着异光。“你问我干嘛?这些人是你指挥的。还是,你请我评判你所有的作为?你在我面前装得十分谦卑,但你暗地里根本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一意孤行。你看,和以前一样,你说话还是很有技巧;可是,你从头到尾都一直看着米斯兰达,希望他告诉你说的对不对,有没有泄漏太多!他从很久以前就赢得了你的信任。”
“吾儿啊,你的父亲虽老,却还没有那么不中用。我还是和以前一样能听能看,你心里想的、嘴里不愿说的,我都猜得出来。我知道很多谜团的答案,不值得,波罗莫死得真不值得!”
“父王,我别无选择,”法拉墨低声说:“我也希望能够事先知道您的想法,再作出这么关键的判断。”
“那会改变你的决定吗?”迪耐瑟说:“你还是会把那东西送走的,我很清楚,我很了解你。你从以前就一直想要效法古代的王者,像他们一样高贵、慷慨、谦卑有礼。这于承平时期的王族来说,或许是值得付出的目标,但是,乱世中的慷慨往往必须以死为代价。”
“我不后悔,”法拉墨说。
“你不后悔!”迪耐瑟大吼道:“法拉墨大人,你牺牲的不只是你,还有你的父亲、以及你所有的子民。在波罗莫去世之后,换成你应该去尽全力保护他们了!”
“那么,父王希望──”法拉墨说,“我和哥哥的命运交换吗?”
“是的,我真希望是这样!”迪耐瑟说:“波罗莫效忠的是我,他不是巫师的玩偶。他会记得父王的需要,不要轻易放过命运赐给他的机缘,他会把那礼物送到我面前。”
法拉墨失控了:“父王,请您仔细想一想,为什么在伊西立安的是我而不是他?至少,我这不肖子还曾经听过您的教诲一次,指派他去执行那任务的就是摄政王您啊!”
“这杯苦酒我自会喝下,不需要你来提醒我!”迪耐瑟说:“我每天每夜都品尝着这苦果,忧虑还会有什么不幸发生。果然不出所料,我的担忧成真了。这不就是我所恐惧的吗!这枚戒指为什么不在我手中!”
“冷静一点!”甘道夫说:“波罗莫也绝对不可能把它带来给你的。他壮烈牺牲,他的死是有意义的,愿他安息!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如果他拿走那东西,那么他将会沦入魔道,他会把那东西占为己有,当他回来的时候,你连自己的儿子也不会认得!”
迪耐瑟面色一正,冷冰冰地说:“你发现波罗莫没有那么容易操弄,是吧?”他柔声说:“身为他的父亲,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他会把那东西带给我的。米斯兰达,或许你很睿智,但不管你怎么阴谋设计,你都不是全知全能的,有些人的忠告,不是巫师的罗网和蠢人的愚行可以掩盖的,这件事我知道的比你所推测的还要多。”
“那您所知道的是?”甘道夫说。
“我所知道的,足够判断出我们必须全力避免两个愚蠢的作法。使用那东西非常危险,而在这个时刻,像你和我那儿子所做的一样,派两名没脑袋的半身人把它送到魔王的国度中,这种行为则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英明的迪耐瑟王,您又会怎么选择呢?”
“我两个都不做。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绝对不会为了一丝微薄的希望,而去冒着损失一切的危险,让魔王有重新找回那东西的可能性。不,我们应该要将它藏起来,收在阴暗、幽深,没人找得到的地方。除非面临到绝大的危机,否则绝对不可以使用它;而且,必须尽一切可能不让魔王找回它。只有在我们彻底挫败、无人生还时,魔王才有可能拿回这东西。”
“大人,您的思考模式和以前一样,都仅限于刚铎统治者的角度,”甘道夫说:“但是,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的人类、其他的生灵和其他的国度。以我来说,即使是他的奴仆都让我非常同情。”
“如果刚铎陷落,其他的人类能从哪里获得援助?”迪耐瑟回答道:“如果我现在已经将那东西安全地收藏在守卫森严的宝库中,这场会议就不会因此而起争端,我们也不需要在这一片迷茫中颤抖,担心不可掌握的结局。如果你不相信我能通过那试炼,你对我的了解根本就不够!”
“我的确不相信你可以,”甘道夫说:“如果我能够信任你,我早就把那东西送到你手中,不需要让我和其他人经历这么多的磨难。听完你这一番话之后,我对你的信任更为减少,就和我不信任波罗莫一样。等等,控制你的怒气!在这件事情上,我连自己也不相信;即使这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我也会拒绝的。迪耐瑟,你很坚强,在某些事务上你还是可以控制自己;但是,如果你拿到那东西,它会将你彻底击垮的。即使它被埋在明都陆安山下,你还是会朝夕思念地想着它。黑暗正逐渐逼近,更糟糕的状况就快要发生了。”
当迪耐瑟转头面对甘道夫时,他的双眼又再度发出异光,皮聘再度感觉到两人意志力的拉扯与抗衡。但这次,两人的眼光就像锋利的刀剑一样不停交锋,在战场上闪动着寒芒。皮聘浑身发抖,很担心有任何一个人会遭到致命的一击。可是,迪耐瑟突然间松懈下来,再度恢复了镇静,他耸耸肩道:
“如果我拿到!如果你拿到!”他说:“这种假设都是空谈,它已经进入了魔影的势力范围,我们只能静候时间告诉我们一切的答案,这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了。在此之前,全世界所有对抗魔王的人们都只能抱持最后一丝希望;到时,就算这希望灰飞烟灭,至少大家还可以自由之身战死。”他转过身面对法拉墨道:“你认为奥斯吉力亚斯的防卫怎么样?”
“不够强,”法拉墨说:“正因为这样,我才会把伊西立安的部队派去强化那里的防卫。”
“我认为这恐怕还不够,”迪耐瑟说:“敌人的第一击将会落在该处,他们会需要一些强悍的将领来指挥他们。”
“许多地方都一样,”法拉墨叹气道:“如果我敬爱的哥哥还在世就好了!”他站起身。“父王,我可以告退了吗?”话没说完,他的双腿一软,幸好扶住了父亲的椅子才没有摔倒。
“我看得出来你很累了,”迪耐瑟说:“你赶了很长的一段路,我听说一路上还有邪恶的阴影追击。”
“先别谈这个!”法拉墨说。
“那就先不谈吧,”迪耐瑟说:“先去休息吧,明天我们会面临更严酷的考验。”
所有的人都向城主告退,把握机会好好休息。甘道夫和皮聘拿着小火把,准备走回暂居的地方,此时外面是一片无星无月的黑暗。在他们回到房内之前,两人都保持沉默,最后,皮聘握住甘道夫的手说。
“告诉我,”他说:“还有希望吗?佛罗多还有希望吗?我的意思是,至少佛罗多还有成功的可能吗?”
甘道夫拍拍皮聘的头。“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希望,”他回答道:“正如同你刚刚听见的,这只是微小的一丝希望。当我听见西力斯昂哥的地名时──”他走到窗台前看着外面,彷佛双眼可以穿透这一片黑暗。“西力斯昂哥!”他呢喃着:“为什么会挑选那条路呢?”他转过身说道:“皮聘,当我听见这个地名的时候,我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但事实上,我认为法拉墨带来的消息不算太坏,因为,我们很清楚地知道魔王终于在抓住佛罗多之前开启了战端。因此,从今天起的许多天,他的目光都会在全世界梭巡,反而遗漏了他自己的国度。而且,皮聘,我从这里就可以感觉到他的仓皇和恐惧,他被迫在一切准备周全之前发动攻击,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让他不得不如此。”
甘道夫沉思了片刻。“或许,”他喃喃道:“小子,或许连你所做的傻事都有帮助。我来算算:五天前,他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打垮了萨鲁曼,取走了晶石,但这又怎么样呢?我们也不能在不让他发现的状况下好好利用晶石。啊!不知道究竟如何!亚拉冈呢?他的时机快到了,皮聘,他的内心十分坚强,毅力远远超越一般人。他勇敢、意志坚定,能够自己作出正确的选择,必要时也敢铤而走险。或许就是这样啊!他可能利用晶石刻意出现在魔王面前、挑战他,为的就是这个目的。这是我的推测。算了,如果洛汗国的骠骑能即时抵达,我们才可能知道进一步的消息。这真是动汤的乱世啊!趁还能够休息的时候闭上眼休息吧!”
“可是,”皮聘说。
“可是什么?”甘道夫说:“今晚我只接受一个可是。”
“咕鲁,”皮聘说:“他们怎么可能和他一起行动,甚至是听从他的带领?我也看得出来,法拉墨并不喜欢他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