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吃什么?”
  “不知道。”江饱饱老实回答,“就是怕吃到……过敏。”
  乔予安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过那包薯片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马铃薯、植物油、盐、糖、味精、香辛料。你能吃辣吗?”
  “能!”江饱饱眼睛亮了,“我特别能吃辣!之前在剧组吃盒饭,我把老干妈整瓶倒进去了!”
  “……那你还活着?”
  “活着!就是拉了三天肚子。”
  乔予安无语地看着他,把薯片递回去:“那你少吃点,明天还有录制。”
  江饱饱接过薯片,拆开,咔嚓咔嚓吃起来。吃了几片,他忽然停下来,看着乔予安。
  “予安哥哥,你今天和陆总一组,开心吗?”
  乔予安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回来之后好像心情很好,”江饱饱歪着头,“你笑的时候眼睛前面有弯了。”
  乔予安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才发现自己刚才笑的时候,没有刻意控制表情。
  “那你呢?”乔予安反问,“你和沈总一组,开心吗?”
  江饱饱和嚼着薯片,想了想:“开心。沈总做的番茄炒蛋好好吃,豆腐汤也好好喝,而且他还帮我收拾了鸡蛋壳。”
  “就这些?”
  “还有——他今天穿围裙的样子好好看。”
  乔予安看着江饱饱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腮帮子因为嚼薯片而鼓鼓的。
  忽然觉得,江饱饱对沈淮序的感觉,可能不只是“沈总人真好”那么简单。
  但江饱饱自己大概还没意识到。
  这个人对感情的迟钝程度,和对食物的敏感程度成反比。
  “饱饱,”乔予安斟酌着用词,“你有没有想过,沈总为什么总是选你?”
  江饱饱嚼薯片的动作停了,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
  “因为我比较笨,他怕我被别人欺负?”
  乔予安差点被水呛到。
  “你觉得沈总是那种会担心别人被欺负的人?”
  “不知道,”江饱饱继续嚼薯片,“但他是好人。”
  乔予安放弃了。江饱饱有自己的认知体系,在这个体系里,所有人都可以简单粗暴地分成两种——“好人”和“坏人”。
  沈淮序是“好人”,陆寒州是“好人”,江寻和顾辞远也是“好人”,乔予安自己也是“好人”。
  这个世界在江饱饱眼里,到处都是好人。
  乔予安不知道这是天真还是愚蠢。但他知道,这种“所有人都是好人”的认知,让江饱饱活得比任何人都轻松。
  因为他不设防,不猜忌,不算计。
  所以他也不会受伤。
  不会吗?
  乔予安想起昨天江饱饱问他“如果有人看到你的秘密但是他没有揭穿你,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恐慌。
  江饱饱也会害怕。
  只是他害怕的东西和普通人不一样。
  乔予安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想成为那种非要揭开别人伤疤的人。
  傍晚六点,夕阳把庄园染成了一幅油画。
  观景露台在庄园的顶层,是一个很大的木质平台,四周种满了花草,中间摆着一张长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放着烛台和鲜花。
  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布置,江饱饱偷偷跑上来看了一眼,被现场的美惊呆了。
  “好漂亮……”他趴在门框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晚上会更漂亮。”工作人员笑着说,“八点准时开始,别忘了。”
  江饱饱点点头,跑下楼,迎面撞上了沈淮序。
  沈淮序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薄毛衣,黑色长裤,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洗过澡。
  没有西装加持的他看起来柔和了不少,但那张脸还是冷得能冻死人。
  “沈总,”江饱饱站定,“今天晚上有星空晚餐!”
  “我知道。”
  “你期待吗?”
  沈淮序看着他,目光从他亮晶晶的眼睛扫到微微翘起的嘴角,再到因为跑步而泛红的脸颊。
  “你头发上有东西。”沈淮序说。
  江饱饱摸了摸自己的头:“什么?”
  沈淮序伸手,从他头发上摘下一小片薯片碎屑,是在沙发上吃薯片时掉的。
  “少吃点薯片,晚上还要吃饭。”
  江饱饱的脸一下子红了,把薯片碎屑从沈淮序手里抢过来,攥在手心里:“我不是故意掉的……我就是……嘴漏……”
  沈淮序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很浅很浅的一下,但江饱饱看到了。
  他愣在原地,看着沈淮序从他身边走过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沈总笑了。”江饱饱小声对自己说,“沈总笑了。他笑起来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