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饱饱把木勺子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予安哥哥,”他小声说,对着空气,对着月光,对着那把木勺子,“你今天不在,发生好多事。我喝了好喝的草莓酒,然后被人欺负了,然后我把那个人打了,一拳就打晕了。我的手动不了,但是陆总说他明天喂我吃小笼包。”
  他顿了顿,把勺子贴在脸颊上。
  “予安哥哥,我是不是变了?我以前从来不会打人的。在老家的时候,被人欺负了也不会打人,因为打不过,打了会被打得更惨。但今天我打过了,一拳就把人打晕了。”
  他把勺子举起来,对着月光看。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月光照在勺子上,勺柄上的小动物好像在发光。
  “予安哥哥,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人回答。只有月光,沉默地、温柔地、无边无际地洒下来,洒在他的脸上、手上、勺子上,洒在那几罐玫瑰酱上,洒在这间空荡荡的客厅里。
  江饱饱蜷缩在沙发上,把毯子拉到头顶,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尾巴从毯子下面溜了出来,搭在沙发扶手上,尾尖轻轻卷着毯子的边缘。
  他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到他的脑子装不下。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转——宋凌霄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他的拳头砸在宋凌霄鼻梁上,宋凌霄倒下去的声音,
  江寻捧着他的脸说“没事了我在”,顾辞远的手在发抖,陆寒州说“我喂你”,沈淮序接住他的那滴眼泪。
  还有沈淮序的嘴唇。软的,温的,带着淡淡的白开水的味道,没有酒味,没有甜味,只有一种干净的、像雨后空气一样的味道。
  江饱饱把脸埋进毯子里,耳朵红得像着了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想那个吻。他亲沈淮序是为了获取魔力,是迫不得已,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现在魔力很够,足够他用很久很久,他不需要再亲沈淮序了,但他还是想亲。
  不是“想亲”,是“还想亲”。
  不一样。
  前者是一时冲动,后者是——他不敢想了。他把脸埋得更深,尾巴在毯子外面扭成了一个蝴蝶结。
  弹幕在深夜絮语:
  【江饱饱一个人坐在c栋客厅里的画面好孤单啊】
  【他握着沈淮序送的那把木勺子说“我好想你”的时候,说的是乔予安吧】
  【室友组的感情是真的深,乔予安走了之后江饱饱每天都说想他】
  【但他今天亲了沈淮序。他不只是“想”沈淮序,他是“亲”了沈淮序】
  【亲和想不一样。亲是做了,想是还没做。他做了】
  【你们别分析了他还是个孩子!】
  【十八岁了,成年了,可以亲了,也可以被亲了】
  【但他自己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二天清晨,庄园被一层浓雾笼罩着。
  江饱饱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苏曼的名字。
  “苏姐?”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饱饱,节目录暂停了。”苏曼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很稳,“宋凌霄的事情发酵了,节目组需要时间处理。你先休息几天。”
  江饱饱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酵?这个词他不太懂,但“暂停”他听懂了。
  “暂停多久?”
  “还不确定。一周,也可能两周。”
  江饱饱沉默了一会儿。一周,也可能两周。那予安哥哥的脚伤好了,是不是可以回来了?
  “苏姐,那予安哥哥呢?他脚好了能回来吗?”
  苏曼在电话那边顿了一下。“予安那边我联系过了,他的脚伤恢复得不错,最快一周就能走路。节目恢复录制的时候,他应该能回来。”
  江饱饱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下。一周是最快的,也可能更久。他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两种情绪在他心里打架,打成了一团乱麻。
  “饱饱,你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回我这里住,还是——”
  江饱饱想了想,正要开口,手机震动了一下,有新的消息进来。
  他看了一眼,是沈淮序发来的。
  “来我家住。地址发你了。”
  弹幕如果看到这条消息,大概会当场炸成烟花。但弹幕看不到,此刻只有江饱饱一个人,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像被施了定身术。
  沈淮序邀请他去家里住。
  不是节目组的安排,不是任务的要求,是沈淮序自己主动邀请的。
  江饱饱握着手机,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没有立刻回复,因为他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说——去找予安哥哥。予安哥哥脚受伤了,一个人在医院,没有人陪他,没有人帮他倒水,没有人帮他贴创可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