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远的声音有了一丝哭腔。“后来我赢了。我把那些兄弟姐妹一个一个地踩了下去,把顾氏的企业拿到了手里。
我以为我会开心。我以为我做到了,我就能睡一个好觉了。但是没有。”
他的眼泪从眼角滑了出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头发里,消失不见了。
“我爷爷把我叫到他的书房。他说,辞远,你做的这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以为你在背后做的那些手脚,你以为你收买的那些人,你以为你设下的那些局,我不知道吗?
他说,你为了赢,连亲兄弟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江饱饱扑上去,抱住了他。他的手臂环过顾辞远的脖子,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像怕他碎掉。
“顾总你不是废物,你不是,你不是——”
顾辞远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双手抬起来,环住了江饱饱的腰。他没有发出声音,但江饱饱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爷爷说,你和你的父亲,没有什么不同。你们都为了自己,什么都可以牺牲。”
顾辞远的声音闷在江饱饱的肩窝里,含混不清的,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江饱饱的心上。
“他说,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孙子了。你走吧。”
“他让我走。我真的走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
逢年过节,别人回家团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妈妈的照片,喝一杯酒。喝完了,睡觉。
拿下拿下
江饱饱看着他。他的眼睛红了,鼻头红了,嘴唇在微微颤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把最后一颗糖都给你了,如果你不要,我就再也没有了”的气息。
江饱饱张了张嘴,正要开口,顾辞远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是温润的、得体的、经过设计的顾辞远式的笑,而是一个破碎的、脆弱的、把所有伪装都撕掉了之后的、赤裸裸的笑。
“算了。”他松开了江饱饱的手,把手缩回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