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什么?”
  “救你。”
  “你怎么救我?”
  江饱饱没有回答。他把陆寒州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隔着湿透的滑雪服,陆寒州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扑棱着翅膀。
  “把我的魔力分给你。现在你也有魔力了。”
  陆寒州出手,把江饱饱抱进怀里,抱得很紧。他的身上很热,像一座会移动的火炉,江饱饱被他抱着,冰冷的手脚开始回暖。
  “陆总。”
  “嗯。”
  “你现在有魔力了。我们出去。”
  “怎么出去?”
  江饱饱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层厚厚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雪。
  “砸开它。”
  陆寒州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心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魔力在他的血管里涌动,像一条被解开了封印的巨龙在翻滚。
  他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那种力量不属于人类,是江饱饱给他的。
  “你抱紧我。”陆寒州说。
  江饱饱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
  陆寒州深吸一口气,把魔力集中在右手上,拳头攥紧,指节咔咔作响,然后他向上挥出一拳。
  拳头上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那道光芒像一把利剑刺穿了厚厚的雪层。
  雪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一道白色的瀑布,冲天而起。
  陆寒州又一拳,再一拳,雪层在魔力冲击下一层一层地碎裂,阳光从裂缝中透进来,刺眼的白光照亮了冰洞。
  江饱饱眯着眼睛,看到了一片蓝得发黑的天空。
  陆寒州抱着江饱饱,从雪崩的废墟中冲天而起。
  金色的光芒包裹着他们,雪在光芒中蒸发成水汽,在他们身后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的尾迹,像一条巨龙在天空中留下的痕迹。
  悬崖上的人看到了那道金光。沈淮序抬起头,风衣被风吹起,猎猎作响。
  乔予安从雪地里站起来,馒头从他怀里跳下来,在雪地里疯狂地跑着,叫着,嗓子已经哑了,发不出声音,但它在跑。
  江寻从人群中冲出来,顾辞远跟在他后面。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金光,所有人都看到了金光中那两个人。
  陆寒州落在悬崖上,落在那棵松树旁边。
  他松开江饱饱的腰,把他放下来,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确认他站稳了。然后他倒了下去。
  救援队冲上来,把他们围住。有人给陆寒州盖上保温毯,有人检查他的生命体征,有人问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知不知道自己在哪。
  陆寒州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声音太小了。
  江饱饱趴在陆寒州身边,耳朵贴着他的嘴。
  “他说什么?”
  乔予安蹲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江饱饱听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
  “他说——包子。他说要养一只拉布拉多,起名叫包子。和我一起养。”
  乔予安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沈淮序站在旁边,看着江饱饱,看着他那张苍白的、疲惫的、但还在笑的脸。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沈淮序伸出手,把江饱饱从雪地里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
  猎魔者
  陆寒洲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手指还攥着江饱饱的衣角。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但那只手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都不肯松开。
  救援队员试着掰了一下,没掰开,又掰了一下,还是没掰开。
  江饱饱低着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节泛白,青筋凸起,指甲缝里还嵌着雪和泥。
  “没事,让他攥着。”江饱饱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把什么东西惊碎。
  救援队员对视了一眼,最终把江饱饱也扶上了担架。
  两张担架并排着,被直升机吊上去,螺旋桨卷起的雪像一场暴风雪,打在脸上生疼。
  江饱饱眯着眼睛,侧过头看着旁边的陆寒洲。
  他闭着眼睛,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嘴唇白得像纸,呼吸很轻,轻到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江饱饱伸出手,握住了他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十指交握。
  直升机降落在山脚下的小镇上,救护车已经等在停机坪旁边。
  陆寒洲被抬上救护车,江饱饱跟上去,坐在他旁边。
  车门关上的时候,他看到沈淮序站在停机坪边缘,风衣被风吹得像一面黑色的旗,雪落在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他没有拍掉,像一座被雪覆盖的雕塑,站在那里,目送着车子远去。
  乔予安站在沈淮序旁边,怀里抱着馒头,馒头没有叫,安静地趴在乔予安臂弯里,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救护车开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