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站在几人之前的一个女修开口,声音犹如珠落玉盘,“枕锋仙尊不是已经带人去狩猎魔鸟了?结界的缺口也已经堵上了,你们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她一把扯开了衣领,暴露出了肩头上已经在蔓延的魔纹:“我等难道就想毁坏结界吗?我们不过是想狩猎一些魔兽换点灵石!” 这女子身姿挺拔,英姿勃发,也是个小宗出身的“寒门贵子”。 她眉目刚烈,对上卫含等人的诘问,纵有心虚和愧疚却半步不退。 “我等修为不济,宗族不盛,但也不想为人狗彘,不过是寻路自救,不慎未能在封闭大阵之前阻隔那些魔鸟,如何就要被逼问道心的地步了?!” 这女修的反驳,倒是戳到了很多在这历练场上已经快撑不住的人心底。 并不是没有人想过破坏大阵,去魔域里面狩猎。 但是敢想不代表敢做,在这样的情境之下,这样做等同破坏遴选的规则,哪怕能在这历练场中多撑那么一时片刻,将来出了历练场,也要被万众唾弃鄙薄。 这女修敢想敢做,东窗事发气势却半点不落下风,场中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彻底炸了。 卫含为人矫枉过正,又天生疾恶如仇,闻言哈哈冷笑两声,竟是对着身边的修士道:“把他们几个给我拿下!枕锋仙尊回来之前,不允许他们任何一个人离开我等的视线,谁知道他们又会为了一己私欲做出怎样令人发指的恶事!” 卫含身边之人都同他性情相投,本也对这几个修士破坏大阵的行为忍无可忍,一拥而上,众人竟然真的打起来了。 此刻在人群外围的游临湘攥着佩剑,躲过了几道乱击的灵气,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制止。 而很快,众人的争斗便被一道森寒凛冽的灵压强行压制,枕锋仙尊回来了! 伴随着枕锋仙尊的剑气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些从结界的缝隙钻过来的魔鸟。 黑压压的鸟群仿佛过境的阴云,朝着修士们拢盖而来,正在打斗的两拨人纷纷停下动作,抬起了头。 带队破坏了结界大阵的一行修士,见到那些魔鸟,有人心虚,有人后退,但是他们当中带队的那个女修,眉目一横,剑指长空指挥道:“诸位随我击杀魔鸟!” 她长剑灌注灵气,侧头轻蔑瞥了一眼眉头紧锁的卫含,哼道:“既然是我等的疏忽将这些魔畜放了进来,杀了便是,何必因此惹‘野狗’撕咬,实在厌烦!” 她说着,剑身蓄满灵气,持剑飞身而去—— 而她身边追随她的那些修士,也都令行禁止,跟随着她一起出招。 但是就在他们即将迎面击向飞来的魔鸟之时,一声急促的喝止传来:“住手!这些魔鸟不可击杀!” 这声音是枕锋仙尊,枕锋仙尊声音落下,其他的仙盟修士也纷纷出声。 “不可在此击杀!” “道友且慢!”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女修愤怒之下灌满灵气的一剑,已经直直刺向了那一群魔鸟其中的一只。 “砰”的一声,那分明观魔气足有玄品上阶的魔鸟,竟然不堪一击地像一只被戳爆的囊袋,轰然在半空之中炸开了。 那腾空的女修,以及他身后紧随而至的修士都愣了一下。 “糟了!”有仙盟的修士喊了一声。 这简直像一个什么信号,还未等这个修士的声音落下,“砰砰砰砰砰——” 数不清的爆炸之音,在半空之中响起。 那些魔鸟竟然紧随着第一只被戳破的魔鸟之后,开始自爆。 这群鸟前赴后继,在两息之间便炸成了一片浓稠的魔气阴云。 魔气遮天蔽日地散开,在场的所有修士俱是惊疑不定。 “屏息封脉!” “屏息封脉!” 两重声音同时传来,一重来自天际踏剑的枕锋仙尊,是对所有人说的。 一重则是来自游临湘手中的佩剑,是齐南笙通过佩剑对她的警示。 游临湘当机立断封闭经脉屏住呼吸,同时心中有点窃喜,迫不及待地攥着剑柄,追问终于肯跟她说话的齐南笙:“为什么要封脉屏息,这些魔鸟为什么自爆啊?” 然而她热切的追问石沉大海,齐南笙发出了那一声警示之后,再度没了声音。 枕锋仙尊等人也自半空下来,底下的修士几乎全都依言而行,屏息封脉。 待到仙盟的修士催动灵气包裹着魔气送往结界大阵,众人这才正常开口。 “枕锋仙尊,这群魔鸟为什么会突然自爆?这是一种攻击方式吗?致幻?” “枕锋仙尊,这几个人私自破坏了结界大阵,才放了这些魔鸟进来作恶,这等同于破坏遴选规则,还请枕锋仙尊判罚他们退出遴选……” 众人七嘴八舌围着枕锋这个“主心骨”,请他定夺。 枕锋漠然站在众人的围拢之间,顺着告状的人的指认,看向了那几个破坏大阵的修士。 那几个修士顿了顿,为首的女修上前来,解下了佩剑,单膝跪地把剑横在自己的膝上,开口道:“主意是我出的,他们都是听从我的命令行事,我可以主动退出遴选。” 跟随她的修士们立刻也纷纷上前,主动揽过责任。 但是枕锋垂眸看着跪地的几人片刻,却并未按照众人的意愿作出公正的判罚。 而是说:“结界大阵早晚都会损坏,今日的魔鸟入侵,尔等引以为戒便好,大阵损坏之处即日起由尔等自行编队看护。” “散去吧。” 枕锋说完之后,不顾众人沸然而起的议论和不公的抗议,带着仙盟随行的修士走了。 这一下原本就只是表面和睦,实则暗地里一直在相互较劲的几股修士们组成的队伍,彻底撕开了平和虚假的表象。 一群人没有再起什么争执,很快愤然散去,重新盘算起了以后如何竞争。 连破坏结界大阵都不会被判罚,那么这个遴选就没有任何的公正可言了。他们之间,又何须遵守可笑的虚假平和? 游临湘看着众人都散去了,也回了自己的窝棚。 她不知道今天之后,修士们之间会成什么样子,她只关心齐南笙为什么说了一句话之后,又不理她了。 芥子空间进了出、出了进,游临湘找话题找得口干舌燥,主动认错,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但是齐南笙一直都关在屋子里面,不肯回应,不肯开门。 而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了整整五天。 游临湘都带着人按照修士队伍之间的约定,去守了两次结界破损之处了,齐南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仅不出声,也不再在人多的时候,自行脱离剑鞘,去帮游临湘处理任何的魔兽了。 游临湘每天都感觉自己的心肝在烈火之中炙烤煎熬。和先前那种被身体和血液之中的热度灼烧不一样,这种精神上的煎熬更折磨人。 游临湘不跟队伍里的人抢魔兽,放手让他们冲在前面,他们杀了魔兽的魔核,游临湘也不要,她这些天频频走神,束手不动,反倒让队伍里面的人越发敬重她了。 其他人看不出游临湘魂不守舍,或许看出了也不在意,千玄宗的几个修士却都关心游临湘。 在他们合力击退了一波妄图钻过缝隙的地品下阶魔兽之后,几个千玄宗的修士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派出了和游临湘最亲密的越琅琅。 越琅琅把她的重剑朝着结界破损之处狠狠一插,当成柱子用。而后挽起游临湘的手臂,问她:“你最近不对劲啊,整日心神恍惚,你的剑灵夫君……最近怎么了?” “是不是此地的魔气太重,影响了他?还是你被魔气影响,不舒服?” 游临湘原本姿态笔挺地站着出神,被越琅琅一问,再一看不远处朝着她这边张望的、满脸担忧的几个人,心中一软,情绪一散。 有点鼻酸。 她的心向来宽广堪比山海,很少为什么事情牵肠挂肚,辗转反侧,就连当初恨游泽恨得双眼发红,她也能隐忍多年,并未因此损伤心性。 但是……这几天,她却感觉到了什么叫作肝肠移位,百爪挠心。 她伸手摸了摸鼻子,无奈地小声说:“把人惹急了,正哄呢……” 越琅琅闻言嘻嘻嘻地笑,用肩膀顶游临湘的肩膀:“哎呀,小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嘛!” 游临湘也不知道第几次给越琅琅解释:“我跟他真不是夫妻。” 越琅琅嗯嗯嗯地敷衍,选择性听,如果正经办过婚礼,身上带着婚契,生死正邪都不能将彼此分离,这还不算夫妻,那这世上恐怕就没有真夫妻了。 她知道游临湘不是被魔气影响,就不担心了,乐呵呵地去和千玄宗的修士们挖魔核了。 游临湘其实有点想请教一下越琅琅怎么哄人,但是又一想,她说什么话齐南笙都是能听到的,照做肯定也哄不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