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许忽然笑了。
  墨珩看着他。
  “笑什么?”
  林清许摇摇头,没说话。
  他就是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第一波客人
  天还没亮,林清许就起来了。
  昨晚说好今天准备两百串,意味着要比昨天多干几倍的活。他轻手轻脚摸进厨房,点上油灯,开始干活。
  腌好的肉从盆里捞出来,一块一块码在案板上。羊肉、兔肉、还有一点鹿肉——墨珩昨天带回来的,说是运气好,遇上一只落单的灵鹿。那肉鲜红细嫩,一看就是好东西。
  他拿起竹签,开始串肉。
  每一串三块肉,肥瘦相间。羊肉带点肥,烤出来最香。兔肉瘦,要夹在羊肉中间,让油脂浸润。鹿肉金贵,他单独放着,打算做成另一种。
  他的手很快,竹签穿过肉块,发出轻微的噗噗声。一串,两串,三串……案板上的肉串越来越多,整整齐齐码成一排又一排。
  小满揉着眼睛走进来的时候,他已经串了八十多串。
  “少爷,您怎么不叫我?”小满赶紧过来帮忙,“这么多,您一个人得干到什么时候?”
  林清许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竹签递给他。
  两个人一起串,速度快多了。
  一个时辰后,两百串整整齐齐码在木盒里。羊肉串一百二十,兔肉串六十,鹿肉串二十——那是留给老顾客的,三文钱可买不到。
  推车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巷口那棵老槐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洒下一阵细碎的露珠。周老头已经摆好了茶摊,正坐在小板凳上打盹,听见车轮声,睁开眼看过来。
  “哟,小兄弟,今天来得早啊。”
  林清许点点头,把推车停在老位置。
  生火,架锅,摆调料,挂招牌。
  一切准备就绪。
  太阳慢慢升起来,街上的人渐渐多了。
  林清许把第一批肉串放上锅。
  滋滋声响起,白烟升腾,香气飘散。
  他一边翻着肉串,一边留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人走过来了。
  是昨天那个散修。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些的短褐,头发也梳过了,脚步比昨天还快,几乎是跑过来的。站在摊位前,他眼睛盯着那些滋滋作响的肉串,喉结上下滚动。
  “兄弟,给我来十串!”
  林清许笑着应了一声,把烤好的递给他。
  散修接过,迫不及待咬了一口,还是昨天那个表情——眼睛眯起来,脸上全是满足。
  又有几个人走过来。
  两个年轻的散修,背着剑,站在旁边看着,小声商量着什么。
  一个挑担子的货郎,把担子放下,掏出三文钱,递过来。
  一个买菜的老婆婆,挎着篮子,也凑过来看热闹。
  人越来越多。
  五个,十个,二十个。
  小小的摊位前,很快就围满了人。
  “我要五串!”
  “给我来三串!”
  “昨天的那个还有吗?就是那个特别香的?”
  林清许应着,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取肉,放锅,刷油,翻面,撒孜然,起锅。一串串肉在他手里翻飞,滋滋作响,香气一阵浓过一阵。锅里的油花跳动,白烟升腾,裹着肉香往四面八方飘散。
  旁边有人看得呆了,连肉都忘了吃。
  小满在旁边收钱,手忙脚乱。铜钱一枚一枚扔进钱匣子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嘴里念叨着:“三文一串,十串三十文,二十串六十文……”念着念着就乱了,干脆不念了,只管收钱。
  墨珩坐在摊位后面的小凳上,靠着墙,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见有人在人群外面探头探脑,看见有人盯着钱匣子,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地往前凑。他的目光淡淡地从那些人身上扫过,那些人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后背一凉,低下头,悄悄走开了。
  第一批肉串很快卖完。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太阳越升越高,人越来越多。队伍从巷口一直排到巷尾,拐了个弯,还在往外延伸。有穿粗布的散修,有穿绸缎的富家子弟,有背着刀的修士,有提着篮子的妇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挤挤挨挨,都在等那滋滋作响的肉串。
  林清许额头沁出细汗,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队伍,心里估算着剩下的肉串还能撑多久。
  两百串,看起来多,但照这个速度,恐怕撑不到中午。
  果然,一个半时辰后,木盒里只剩下最后十串。
  那是鹿肉串,他特意留着的。
  “最后十串,”他抬起头,对队伍里的人说,“谁要?”
  人群一阵骚动。
  “我要!”
  “给我!”
  “我先来的!”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