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
  林清许没再问。
  他把推车交给小满,让先推回去,自己和墨珩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街,来到一个小酒馆。
  酒馆不大,但干净。角落里坐着几个人,低声说着什么。柜台上趴着一个打盹的伙计,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两位客官,喝点什么?”
  林清许要了两碗酒,几碟小菜。
  墨珩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为什么来这儿?”墨珩问。
  林清许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想问你点事。”
  墨珩点点头。
  “你问。”
  林清许放下酒碗,看着他的眼睛。
  “你每天坐在那儿,到底在看什么?”
  墨珩想了想,说:“看人。”
  “看什么人?”
  “所有人。”
  林清许等着他继续。
  墨珩慢慢说:“看谁是真来吃肉的,谁是来找事的,谁是被人欺负的,谁是想欺负人的。”
  他顿了顿。
  “你烤串的时候,不看这些人。我得看。”
  林清许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
  他只知道每天烤肉,收钱,回家。从来没想过摊位周围有这么多事,这么多人。
  而墨珩,一直在替他看着。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墨珩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不用说什么。”他说,“我说过,你做的饭,比什么都重要。”
  林清许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低下头,假装喝酒。
  酒是辣的,呛得他直咳嗽。
  墨珩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次别喝这么急。”
  林清许抬起头,瞪他一眼。
  “要你管。”
  墨珩没说话,只是又弯了弯嘴角。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酒馆里静静的,只有角落那几个人偶尔传来的低语。
  排队盛况
  第十天。
  林清许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床准备。
  今天墨珩带回来的是一只灵羊和两只灵兔,肉堆得案板上满满当当。林清许把肉切成小块,分门别类腌上——羊肉用孜然,兔肉用酱香,还有几块最嫩的里脊单独留着,准备给老顾客尝鲜。
  小满在旁边帮着串串,串了一个时辰,手都快抽筋了。
  “少爷,今天多少串了?”
  林清许看了一眼:“三百。”
  “还串吗?”
  林清许想了想墨珩回来时说的话——“今天人多,多准备些。”他点点头:“再串一百。”
  小满苦着脸,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四百串。
  推车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沉睡,枝叶间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周老头的茶摊还没摆出来,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走到巷口,林清许愣住了。
  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不是个人,是几十个人。从巷口一直排到巷尾,拐了个弯,还在往另一条街上延伸。有穿粗布的散修,有穿绸缎的富家子弟,有背着刀的修士,有提篮子的妇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挤挤挨挨,把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自带小板凳坐着等,有人靠着墙打盹,有人成群聊着天。还有人举着自制的号牌,不知道从哪儿学的,上面写着“十三”“十四”之类的数字。
  看见林清许推车过来,人群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摊主来了!”
  “快让让,别挡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像摩西分红海。林清许推着车走过去,两边的人伸长脖子往里看,眼睛盯着那口锅,盯着那些调料罐,盯着那装满肉串的木盒。
  “今天有多少串?”
  “我排了一个时辰了,一定要买到!”
  “后面的别挤,按顺序来!”
  林清许把推车停好,生火,架锅。
  火苗窜起来,锅底慢慢变热。他抹了一层灵兽油,油一沾锅就滋滋响,香气冒出来。
  人群的骚动更大了。
  有人使劲抽鼻子,有人咽口水,有人往前挤,被前面的人骂回去。
  “别挤!挤什么挤!”
  “我就看看,看看不行啊?”
  “看什么看,回去排队!”
  墨珩坐在摊位后面的小凳上,靠着墙,目光扫过人群。
  他的目光所到之处,那些躁动的人渐渐安静下来。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就像被什么东西看着,自然而然就不敢造次了。
  第一批肉串放上锅。
  滋滋声响起,白烟升腾,香气炸开。
  那是羊肉串,肥瘦相间,在热锅上滋滋作响。油脂滴在锅上,冒起一阵青烟,裹着孜然的异香,往四面八方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