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周观复乖巧地点头,最后笑了下便离开。 周观复孤身一人站在殿内,嗤笑过后随手把那些帐子扯下来。 砰一声巨响,紫檀木柜被拉开。几只蜷缩在一起的死老鼠已经腐烂发臭。 符纸轻飘飘落在老鼠的尸体上,露出上头繁复猩红的纹路。 安远镇邪符。黄纸朱书,符头三勾。 斩鬼,辟邪。 - 绕开人多的宫道,明心双手拢在袖中躬身贴墙而行,细细感受如今还能稳当走好的每一步。 此处离沉壁宫极近,往日都是无人之地。因而看到那迎面而来的宫辇,她顿觉自己的眼皮子正在幻跳。 明心端正地行礼望她走过,奈何船破又遇顶头风。 “楚……莺?有名有姓,主子倒是看得上你。”邹贵妃扶着额角,艳绝的脸探到光下,猫儿似的眯起眼睛。“日后无事千万莫要出宫招摇了,这看起来无人的宫道上呀,有鬼等着你,想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她的眼睛在说最后一句话时微微睁大,恐吓似的看向眼前呆愣愣的人。 明心一愣,抬头看向眼前神情略有些不耐的贵妃。 思衬后果断上前一步,整个头脸肩颈暴露在炽烈的阳光下,额面落在滚烫的石板上。 “多谢娘娘救命之恩。” “哪凉快哪呆着去,本宫不缺你这一句两句。” 明心垂头笑了笑,仍旧维持着那个垂头颔首的动作,一点点退回阴影中。 转身后,她毫不犹豫换了个道。 “你们瞧,这世上竟还有不想做宫中贵人,只愿当个奶娘的人。”邹贵妃捂住自己的唇笑道,双眸泛着蜜糖般的光泽,“可是人呐,拿不到手里的,才是最稀罕的。连陛下也是如此。” 一时无人答话。 她笑了,阖上双目:“走吧,我们去找陛下。” 另一头,明心有惊无险地到了慎刑司,给行刑的小太监塞了一粒碎银。 “楚莺,你若是帮我和赵姑娘好好说和说和……诶不!” 明心把那粒银子从他手中抠回来,当着他的面重新塞回荷包里。 明心半趴在床边,默默把一株又一株菜苗放到左手边,泪水露珠似的落在叶片上。 天气太热,菜苗离土即蔫,不可再被复栽,存也存不下来。 “阿姊,对不起。” 周观复蹲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抬手接住几颗又要往下掉的泪。 他没碰到她的脸,倒把自己的手心弄得湿漉漉一片。 明心掐了一棵菜的菜心送到自己唇边,郁闷地狠狠咬了一口:“殿下,人怎么能这样,这样不讲道理?” 恨成何种模样,连几棵菜都不放过。 周观复怔了下,垂眸掩下眸中的笑,将那湿濡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侧:“疼不疼?” “比之端嬷嬷那根细柳枝,还是差了些。”明心小声含糊过去,懒怠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今日出宫,可被人为难了?” 菜田毁了还有法子再偷偷种起来,毕竟她手中还有多余的种子。可若是周观复在外头挨了欺负就不是哄两句便能解决的了。 殿中泥土的气味浓郁,她抬手擦去周观复不知打哪沾上的水痕:“怕不怕?” “不怕。”周观复的眼睛忽地亮起来,昳丽的面庞带着讨好的意味,“他们说要带观复去找父皇和母妃,但是我说要先找阿姊。阿姊,是不是母妃回来了?” 在短暂寂静后,明心幽幽开口:“殿下,你看我是谁?” 未曾等周观复回答,她便抬手轻轻弹了下他的脑门:“不怕便好,早些歇息。” 第二日,高德满站在沉壁宫偏殿内,两手拢在袖间神情肃穆:“楚莺,陛下有令,命你十日后带九殿下面圣。” 周观复正在小厨房里想法子养活自己,偏殿内如今只有尚且难以起身的明心一人,向着高德满先赔过不是才转向正事。 “殿下年岁渐长,未必愿意听奴婢的,若是带不出去……” “能让你去一次慎刑司,自然不乏第二回。” 高德满转身便走,听得身后人抬声喊道:“高公公,若奴婢活不到那个时候,可会牵连家中爹娘姊妹?” 旁人都是养伤,她每日是在和身上的伤口熬,熬谁的命更硬。 “陛下仁厚,定不会叫你丢了命。” 明心看着高德满离去的背影,把头靠在床沿,双目一时有些放空。 …… 高德满跨出正殿,两脚一转便去了小厨房,站在门槛前。 “殿下,阆中那头已经回了朝廷,如今正在玉州处理旱灾。按您的吩咐,都安排好了。” 周观复百无聊赖地把手中的木柴塞进灶孔里,神情透出淡淡的厌烦和讥诮。 “周鸿治下早已不似从前,如今前朝鸡飞狗跳还想着流连后宫,真是好本事。同舅舅好好说,这太子之位必须是周肃显的,莫要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那楚姑娘这边……” 周观复的手微微一顿:“她们容不下她的。” “是。” 灶孔里的干柴劈啪作响,周观复的手指落在已经冷却变黑的木炭上,面无表情地把一道道黑痕胡乱落在自己的身上:“阿姊,吃饭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