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距离去南城还剩最后一天。
今天是我的入职三周年纪念日。
也是一个月前，我们五个人约好要一起庆祝的日子。
我提前半个月，花了大半个月的工资，预订了市区最难订的旋转餐厅。
甚至买了一瓶陆汐晴心心念念了很久的红酒。
下午六点，我把最后两件衣服叠好，放进旅行箱。
拉上拉链的那一刻，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念雾发来的语音。
“修言，今晚的聚餐取消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淮岸说他今天练器材不小心扭了背，伤口疼得难受。”
“而且今晚可能有雷阵雨，阴雨天他容易腰疼，我们三个得留下来帮他热敷。”
我看着屏幕，打字的手指僵硬了许久。
【可是餐厅我已经付了全款，不能退了。】
过了几分钟，陆汐晴的消息弹了出来。
【那就改天再去。】
【秦淮岸现在腰疼得下不来床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自己随便对付一口，回来我给你带你最喜欢的手工咖啡。】
随便对付一口。
我看着这几个字，突然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我的三年纪念日，比不上秦淮岸的一场背痛。
我深吸了一口气，回复道。
【你们如果不去，那我就自己去。】
消息发出去犹如石沉大海。
直到晚上七点，我换好西装，独自坐在餐厅的包间里。
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
服务员礼貌地问我是否需要上菜。
我摇了摇头，说再等等。
七点半，手机依然安静。
我点开陆汐晴的头像，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传来了悠扬的小提琴声。
“怎么了？”
陆汐晴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耐。
“你们在哪？”
我轻声问。
“不是跟你说了在家里陪淮岸吗？”
她刚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秦淮岸的声音。
“晴姐，这块牛排好难切呀，我的手腕没有力气，你帮我切一下好不好？”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家里会有小提琴声？家里会有服务员上菜的脚步声？
“你们出来了？”
陆汐晴沉默了一秒，语气变得理直气壮。
“淮岸说家里太闷了，想出来透透气。”
“我看你订的这家餐厅位置不错，刚好带他过来散散心。”
“楚修言，你是个男人别这么小气，位置让给淮岸坐一下怎么了？”
“反正你一个人也吃不完。”
我甚至能听到姜乔晚在旁边不屑的嘟囔。
“就是，跟查岗一样，烦不烦。”
我挂断了电话。
原来她们不仅抛下了我。
还要踩在我的心血上，去成全秦淮岸的快乐。
我没有去她们所在的那个靠窗的绝佳位置。
而是直接去前台结清了我那瓶酒的开瓶费。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九点。
窗外连一滴雨都没有下。
夜空晴朗得连星星都看得一清二楚。
秦淮岸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是在我预订的那家旋转餐厅。
巨大的落地窗前，摆着我买的那瓶昂贵的红酒。
陆汐晴正在替他倒酒，姜乔晚和苏念雾在旁边笑着举杯。
配文是：
【谢谢姐姐们陪我出来散心，感觉自己是被全世界偏爱的小少爷。】
陆汐晴在这时发来了一条文字消息。
【这家餐厅环境确实不错，淮岸很喜欢。】
【谢谢你把位置让出来，等下个月我发奖金了，再补你一顿。】
我静静地看着那条消息。
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一种深深的、透支到极致的疲倦。
我站起身，把那把刻着字母“L&C”的公寓钥匙，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我环顾了一圈这个我曾经用心经营过的家。
画室被改成了健身房，我的纪念日变成了他的狂欢。
这里已经没有一寸属于我的容身之地了。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走向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