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四个小时后，宋清歌带着江慕白匆匆赶回了家。
推开门，迎接她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属于我的所有东西，甚至连我平时用来摸索墙壁的导盲扶手，都被拆得干干净净。
茶几上只留下一张字条。
上面是用盲文打字机敲出的一句话。
“宋清歌，我们完了。”
她疯了一样拨打我的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住进了一家私立眼科医院的高级病房。
费用是我用自己这些年做盲人音频翻译赚来的钱付的。
没有动用那张被我挂失的银行卡里的一分钱。
手术安排在两天后。
这期间，我拒绝了所有探视。
护工王叔是个热心肠，看我一个人，总是想方设法陪我聊天。
“沈先生，你这么年轻，做完手术眼睛就能看到了，以后日子长着呢。”
我靠在病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是啊，以后日子长着呢。”
没有宋清歌的日子，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
与此同时，宋清歌已经找我找疯了。
她起初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去盲人按摩店或者以前常去的公园散心了。
她笃定一个瞎子走不远。
直到她发现我带走了所有的证件，挂失了所有共用的银行卡。
甚至连我曾经授权给她代管的音频版权账户，也全部取消了权限。
她彻底慌了。
她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查遍了市里所有的酒店和租房记录。
一无所获。
第三天早上，江慕白端着咖啡走进她的办公室。
“清歌姐，你已经两晚没睡了。先喝口咖啡吧。”
宋清歌没有接，她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录像。
录像显示我上了搬家公司的车，然后就消失在了没有监控的老城区。
“他能去哪儿？他一个瞎子能去哪儿！”
她猛地锤了一下桌子，咖啡杯被震倒，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
江慕白吓了一跳，连忙拿纸巾去擦。
“清歌姐，你别着急。哥可能就是一时气话，躲在哪个朋友家了。等他气消了自然会回来的。”
“他没有朋友！”
宋清歌红着眼眶吼道。
“自从他瞎了以后，他所有的朋友都不来往了。他只有我！”
江慕白被她的样子吓退了一步，咬了咬唇。
“可是......他走的时候把卡都挂失了。我工作室的定金明天就到最后期限了。清歌姐，你能不能先用你的钱帮我垫一下？”
宋清歌愣住了。
她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慕白。
“沈曜不见了，连复明手术都可能因为我错过了。你现在只关心你的工作室？”
“我没有不关心哥。”
江慕白红了眼眶，委屈地狡辩。
“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总不能连生活都不过了吧。而且......是你答应过要帮我开工作室的。”
宋清歌看着他那张和前男友有几分相似的脸，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她以前觉得他天真烂漫，不懂事。
现在才发现，他的天真里全是算计。
“滚出去。”她指着门外。
“清歌姐......”
“我让你滚出去！”
江慕白哭着跑了出去。
宋清歌颓然地倒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突然，她桌上的座机响了。
她像触电一样接起来。
“喂？是阿曜吗？”
“宋总，是我，您的助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我刚才查到，市眼科医院前天接收了一位叫沈曜的角膜移植患者，是特需通道......”
宋清歌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哪家医院？马上备车！”
当宋清歌赶到市眼科医院特需病房时，我正在做术前的最后一次检查。
病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看着穿着病号服的我。
“阿曜......”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听到动静，转过头。
“王叔，是医生来了吗？”
“是我。”
宋清歌大步走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立刻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
“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
她在我床边坐下，语气里满是懊悔。
“阿曜，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是医院的电话。我发誓，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挂断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平静地“看”着她的方向。
“角膜我已经自己联系到了，手术费也交了。宋小姐，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什么没关系？”
她急切地反驳。
“我们在一起七年了！我照顾了你四年，你现在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照顾？”
我笑了。
“是拿我的医药费去给别的男人买名表的照顾？还是为了陪别人看眼睛，挂断我救命电话的照顾？”
“那是误会！我已经把江慕白赶走了。”
她急切地表白。
“我保证，以后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做完手术，我接你回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宋清歌。”
我打断了她。
“你真的以为，我离开你是因为江慕白吗？”
她愣住了。
“我离开你，是因为你从心底里觉得，我是一个瞎子，是一个累赘。”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你有。”
我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你潜意识里觉得我离不开你，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我的底线。你用照顾我的名义，享受着救世主的道德优越感。”
“现在你发现我不仅能离开你，还能自己做手术。你的优越感崩塌了，所以你慌了。”
宋清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不是这样的......”
“出去吧。”
我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我就要手术了，我不想看到你。”
“阿曜......”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