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我换上了四年没穿过的挺括西服，刮干净了胡茬。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眼神还有些不适应光线的闪躲，但背脊挺得笔直。
刚走到医院大厅，我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清歌。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头发凌乱，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手里捧着一大束我以前最喜欢的百合花。
看到我走出来，她猛地愣住了。
那双曾经充满不耐烦和居高临下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呆呆地看着我明亮的眼睛，手里的花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阿曜......”
她快步走过来，想要抱我。
我侧身躲开。
“宋小姐，请自重。”
她僵在半空中，手足无措。
“你的眼睛......你真的能看见了？”
“托你的福，没被你彻底毁掉。”
我冷冷地看着她。
四年来第一次真切地看到她的脸，我发现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心痛了。
只有恶心。
“太好了......太好了......”
她眼眶通红，竟然流下了眼泪。
“阿曜，我接你回家。我都收拾好了，家里所有的玻璃家具我都扔了，全都换回了以前的木头，重新包了软垫。”
她急切地邀功。
“江慕白也被我赶走了。以后那个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看着她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觉得无比讽刺。
“宋清歌，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说过了，我们完了。”
“我不信！”
她突然拔高了声音，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你爱了我七年！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你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那是以前。”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以前我以为你值得。现在我发现，你不过是个虚伪、自私、靠压榨我的愧疚感来满足你大女子主义的烂人。”
“我没有！”
她拼命摇头。
“我知道我之前忽略了你。是因为你太懂事了，懂事到让我以为你不需要我......”
“所以你就去找一个不懂事的江慕白？”
我打断了她的狡辩。
“宋清歌，别把你的喜新厌旧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我绕过她，准备往外走。
她却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阿曜，你不能走！我公司现在出了问题，资金链断了。”
她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你把那六十万的冻结撤销好不好？就当是借我的！等公司缓过这口气，我加倍还你！”
我看着她抓着我的手，突然笑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救命的钱给你去填窟窿？”
“因为我是为了你才创业的啊！”
她理直气壮地吼道。
“当年如果不是为了给你赚医药费，我怎么会冒那么大的风险去开公司！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当年创业的启动资金，是我挡玻璃拿到的伤残赔偿款。这些年公司赚钱了，你分过我一分吗？”
“你瞒着我转移资产，用我的钱给江慕白买名表，现在公司破产了，你说是为了我？”
宋清歌被我驳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干练的男人的脸。
“沈曜，上车。”
是我的代理律师，林哥。
我没有再看宋清歌一眼，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把宋清歌远远地甩在后面。
林哥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你让我查的宋清歌的财务状况。她不仅公司资金链断裂，还背了高利贷。”
“江慕白呢？”
“那个小男生见势不妙，已经跑了。听说卷走了宋清歌最后一点现金。”
我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
“林哥，帮我起诉她。”
“起诉什么名目？”
“追回婚前她挪用我个人账户的所有资金，以及这四年她占用我房产的租金。”
林哥笑了。
“真狠啊。她现在这样，你告她，她可能就真的要去睡桥洞了。”
“那是她应得的。”
我不欠她的了，但她欠我的，一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