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我重新拿起了我的盲文翻译工作，同时也开始做有声书的录制。
因为有了失明四年的经历，我的声音里多了一份别人没有的沉静和共情。
很快，我在有声书圈子里有了一点名气。
收入也水涨船高。
半年后，我用赚来的钱，把当年宋清歌占用的那套房子收了回来，重新装修了一遍。
那些见证过我屈辱和黑暗的家具，被我全数扔进了垃圾站。
搬新家的那天，我在楼下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宋清歌。
她看起来比半年前更落魄了。
头发凌乱，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她在路边的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试图把自己藏在垃圾桶后面。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单元门。
“阿曜......”
她还是忍不住叫住了我。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
“有事？”
她局促地搓着手，眼神躲闪。
“我......我看到你出的新书了。你配音配得真好。”
“谢谢。”
我语气平淡，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阿曜，我找不到工作了。”
她突然崩溃地哭了起来，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
“因为成了老赖，没有公司肯要我。我只能去工地搬砖，但我腰不行，干不了重活。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
她爬过来，试图抓我的鞋边。
“你能不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借我点钱？几百块就行，我真的很饿。”
我退后一步，避开了她脏兮兮的手。
以前的情分？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她挂断医院电话的夜晚。
我坐在黑暗里，绝望地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打来的救命电话。
“宋清歌，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情分？”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当年把我按在黑暗里的时候，想过我有多绝望吗？”
她僵住了，眼泪混合着泥水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污痕。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能想起你为了我挡玻璃的样子。”
她用力扇自己巴掌，一下比一下狠。
“我是畜生！我不是人！”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内心毫无波澜。
“别演了。”
我打断了她。
“你不是在后悔你伤害了我，你只是在后悔你失去了我这个免费的提款机和保姆。”
被我戳穿心思，她的动作僵在半空。
“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就离我远点。这是你对我唯一能做的补偿。”
我转身，刷卡进了单元门。
隔着玻璃，我看到宋清歌颓然地瘫坐在地上，像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后来，林哥告诉我，宋清歌因为在工地偷电缆，被警察抓了。
可能要判好几年。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录音棚里录制一部新的小说。
巧合的是，小说的男主角，也是一个曾经陷入绝境，最终涅槃重生的男人。
我对着麦克风，念出了最后一段台词。
“他走在阳光下，觉得今天的风，格外的温柔。”
我摘下耳机，隔着玻璃冲录音师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录音师竖起大拇指。
“完美，沈老师，情绪太到位了。”
我笑了笑，走出录音棚。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的转账信息。
我用自己的努力，赚回了曾经失去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