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坐下，四个人却来了。
林晚川走在最前面，眼圈微红。
“景言，你别生气。”
“我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合适。你排了那么久，我们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坐到我身旁，亲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指尖却隔着衣袖，准确地掐住我手臂内侧那块软肉。
有点疼。
姐姐沈妍立刻替他解释。
“晚川怕你一个人难受，连刚烤好的东西都没吃几口。”
青梅周宁晃了晃手里的打包盒。
“还特意给你带了烤串。”
我看了一眼。
盒子里全是海鲜。
我从小就海鲜过敏。
十几年的朋友，没有人记得。
女友陆清妍坐到林晚川另一边，看向我时，眼里还带着不满。
“晚川都主动过来陪你了，到这里就算了。”
“别再摆脸色。”
我没有摆脸色。
也没有生气。
我只是突然发现，一件事只要套上林晚川的名字，就会变成他的功劳。
她们为他改变计划，是因为他身体不好。
她们回来找我，是因为他善良。
至于我排过的六个小时，没有人在意。
陆清妍见我不说话，缓和了语气。
“就这一次。”
“吃完饭，带你去买你前几天看中的那条围巾。”
那条围巾，我一个月前就发给过她。
她当时说颜色一般，让我再看看。
昨天林晚川在橱窗前多站了两秒，她却记住了。
我低头打开手机，把购物车里的围巾删掉。
这是离开前，清理掉的第一样东西。
服务员过来添汤。
林晚川闻见番茄锅的味道，微微一怔。
“今天吃番茄锅吗？”
陆清妍这才发现锅底不对。
“怎么不是牛油锅？”
“我不能吃辣。”
桌边安静了几秒。
沈妍先皱起眉。
“晚川念了这家火锅一个月，来都来了，总要让他吃得尽兴。”
我看向她突然想坚持，“不换。”
陆清妍语气渐渐不耐。
“晚川不能吃番茄锅，你以前用清水涮一下，不也吃得好好的？”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晚川不能吃，是不能委屈他。
我不能吃，却可以想办法克服。
原来同一句“不能”，落在不同的人身上，分量真的不一样。
林晚川轻轻拽了拽陆清妍的袖口，又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膝盖。
“景言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有主意？”他偏过头笑，语气像在逗我，“非要大家都听你的呀？”
他说完，在我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这样的动作以前也有过很多次。
他抢走我正在看的书、临时换掉我选的座位，或者把我留下收拾残局时，都会笑着拍我一下。
“逗你的，别这么小气。”他总这样说。
我从没觉得哪里不对。他笑得那么坦荡，所有人也都说他没有坏心，我便以为是自己太认真，最后照旧说一句算了。
而现在我心口说不出的发闷。
陆清妍没有再问我的意见，她合上菜单。
“换牛油锅。”
“另外拿一壶凉白开。”
番茄锅被端走时，我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领导询问我是否同意接受外派，
我低下头，点了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