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晏先生,您确定要启动撤资程序吗。”
李律师把厚厚的一叠文件推到我面前。
“按照当年的代持协议,如果谢嘉卉女士无法一次性支付您百分之四十股份的现金对价,您有权直接冻结公司账户,或者将您的底层技术专利授权收回。”
“目前公司刚上市,如果抽走核心专利,会对公司的股价造成毁灭性打击。”
我拿起笔,没有一丝犹豫地在授权撤回书上签了字。
“我确定。”
“她既然能随手花三百万买表,想必也不缺买专利的钱。”
办完手续,我没有去公司。
而是直接去了机场。
姜上沅帮我联系了一家跨国科技公司在国外的研发中心。
对方看过我的履历和代码样本后,直接开出了三百万美金的年薪。
这七年,我为了谢嘉卉在这个小池塘里蹉跎了太久。
是时候去看看更大的世界了。
与此同时。
谢嘉卉的总裁办公室里,正弥漫着低气压。
谢嘉卉坐在老板椅上,看着手腕上的表。
距离昨天那场闹剧,已经过去二十四个小时了。
这是晏凌恒第一次闹这么久。
往常不管吵得多凶,第二天早上,她的办公桌上一定会出现一壶熬好的养胃汤。
但今天,桌上空空如也。
只有林杜若泡的一杯速溶咖啡,甜得发腻。
“谢总,您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喝点咖啡提提神吧。”
林杜若穿着修身针织衫,半边身子都快贴到谢嘉卉身上了。
谢嘉卉看了一眼那杯咖啡,烦躁地推开。
“不喝,拿走。”
林杜若被她突如其来的脾气吓了一跳,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谢总,是不是我泡得不好喝。”
谢嘉卉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胃。
她习惯了晏凌恒那种温度适宜、味道清淡的汤。
这种加了大量糖精的咖啡,只会让她觉得更恶心。
“出去。”
谢嘉卉的声音冷硬。
林杜若不敢再造次,端着咖啡杯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谢嘉卉拿起手机,翻开和我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
我告诉她汤送到了。
她甚至没有回。
她点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
“闹够了没有,马上给我滚回来。”
但想了想,她又把字删了。
凭什么她要主动。
晏凌恒那种男人,离了她连饭都吃不上,现在指不定躲在哪个角落里懊悔呢。
就在这时,女助理小陈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
“谢总,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谢嘉卉皱眉。
“刚才法务部收到一份律师函,是关于底层架构专利授权撤回的通知书。”
小陈把文件递过去,手都在抖。
“而且,财务那边说,公司公账被申请了临时冻结保全。”
谢嘉卉猛地站了起来。
一把抓过文件。
当看到落款处“晏凌恒”三个字时,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疯了吗。”
谢嘉卉咬牙切齿,立刻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谢嘉卉摔了手机。
“备车,去地下室。”
二十分钟后,谢嘉卉的迈巴赫停在了那栋破旧的筒子楼下。
她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梯。
用力砸那扇生了锈的铁门。
“晏凌恒。开门。”
“你以为躲在这里装死就有用吗。”
没有任何回应。
谢嘉卉骂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备用钥匙,强行扭开了门锁。
门开了。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里空空荡荡。
地上那些被她嫌弃的红纸板不见了。
衣柜门大敞着,里面空无一物。
洗手间里,没有他的牙刷,没有他的毛巾。
连那双常穿的旧拖鞋也不在了。
整个屋子里,唯一留下来的,只有茶几上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和一串孤零零的钥匙。
谢嘉卉一步步走过去。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拿起那个盒子,打开。
里面那根褪色的红绳静静地躺着。
就像这七年的感情,被彻底抽干了水分,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谢总。”
小陈跟在后面走进来,看到这副景象,也愣住了。
“晏先生他......好像搬走了。”
谢嘉卉死死地盯着那根红绳。
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搬走?”
她冷笑出声,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能搬去哪。”
“去查。把他给我找出来。”
“我就不信,他能插上翅膀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