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从小就是讨好型人格。
  被抢了玩具,我夸他眼光好;被当众嘲笑,我夸她嗓门亮。
  所有人都说,我父亲雷厉风行,怎么生了我这么个软包子。
  没人知道,我是判官转世,恶语出口成真。
  六岁时被小狗咬伤,我一句再也不想见你,它隔天便口吐白沫。
  我伤心欲绝,从那以后,再不敢说一句重话。
  父亲千亿家业,却久病缠身,他怕我遭人欺负,为我选了三个养姐。
  她们代我掌管集团,也将我护在手心。
  直到父亲病逝,她们从孤儿院接回了共同的白月光。
  为了他,姐姐们不再宠我。
  把我的限量版高定西装给了他,主卧也给了他,我都忍了。
  直到今天,她们擅自注销了父亲和我共同创立的慈善基金,
  取走所有钱,只为给他买一座庄园。
  我红着眼质问,大姐却冷笑:
  “裴家的钱都是我们姐妹赚的,怎么花是我们的自由。”
  白月光躲在她身后:
  “算了吧,弟弟生气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二姐三姐嗤笑出声:
  “生气?你就是打他一巴掌,他都会夸你打得好。”
  看着她们的样子,我笑了。
  既然善言无用,那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恶语成真。
  ......
  “嘉树,一份注销文件而已,你实在没必要跟玉舟发这么大脾气。”
  裴清越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无奈的包容。
  仿佛此刻被动了命根子的人不是我,而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幼童。
  桌子上放着一份刚刚盖下公章的红头文件。
  那是父亲生前为我成立的“嘉树慈善基金”。
  整整五个亿的启动资金,是父亲留给我的底气。
  现在,这份底气被她们轻飘飘地换成了一座位于西郊的欧式庄园。
  庄园的产权所有人,写着沈玉舟的名字。
  “那是父亲的心血。”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我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们要给沈玉舟买庄园,可以动用集团的分红,为什么要动我的基金会。”
  裴若华坐在单人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平板电脑的数据上。
  “嘉树,你算错了一笔账。”
  “集团的分红是需要走董事会流程的,周期太长。”
  “玉舟下个月就要办生日宴,他从小在孤儿院吃苦,一直梦想能有一个像童话一样的城堡。”
  她合上平板,语气理智又冷漠。
  “基金会里的钱反正是闲置的,拿出来应急是最优解。”
  “更何况,裴家这几年能赚到这么多钱,全靠我们姐妹三人在商场上打拼。”
  “怎么花,自然是我们说了算。”
  我看着她那张斯文冷艳的脸,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闲置的钱。
  那是父亲留给重病儿童的救命钱。
  到她嘴里,却成了给沈玉舟买城堡的应急款。
  沈玉舟怯生生地从裴清越身后探出头来。
  他穿着一件纯白的真丝衬衫,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幼鹿。
  “嘉树弟弟,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笔钱对你这么重要。”
  他轻轻扯了扯裴清越的衣袖,声音哽咽。
  “清越姐姐,把庄园退了吧,我不要了。”
  “只要能留在你们身边,我哪怕住地下室也是心甘情愿的,千万别因为我伤了你们姐弟的和气。”
  裴清越立刻反手握住他的手,眉头微微皱起,满脸心疼。
  “胡说什么,你本就该拥有全天下最好的东西。”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的温和已经褪去了一半,带上了长姐的威压。
  “嘉树,玉舟已经这么退让了,你还要咄咄逼人到什么时候。”
  “你从小就享受着裴家的荣华富贵,根本不懂玉舟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
  “就当是替你父亲积德,把钱让给玉舟,不行吗。”
  替我父亲积德。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钝刀,狠狠戳进我的肺管子。
  三姐裴宛姝剥了一颗龙眼,细心地剔除果核,递到沈玉舟嘴边。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
  “大姐,你跟他说这些大道理干什么。”
  “咱们嘉树脾气最好了,你就是现在打他一巴掌,他都会夸你打得好。”
  “他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等过两天,他自己就会去庄园帮玉舟布置房间了。”
  她说得极其自然,仿佛我已经卑微到了泥土里,连反抗的本能都丧失了。
  我看着她们三人围着沈玉舟,将他护在最中心。
  我曾经以为,父亲去世后,这三个姐姐就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我小心翼翼地讨好她们,顺从她们,从不说一句重话。
  我怕我这张判官嘴一张开,就会伤了这来之不易的亲情。
  可现在我才明白,我的隐忍,成了她们肆无忌惮践踏我的筹码。
  “如果我今天非要追回这笔钱呢。”
  我盯着那份注销文件,一字一句地问道。
  客厅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裴清越叹了口气,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嘉树,别闹了。”
  “这里是一百万,拿去买点自己喜欢的手表和鞋子。”
  “男孩子,温顺懂事一点才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