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场心悸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我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张大嘴巴拼命呼吸,却无济于事。
  直到管家偷偷给我塞了两片速效救心丸,我才捡回一条命。
  接下来的三天,我被彻底孤立在自己的家里。
  佣人们见风使舵,连我的饭菜都变成了厨房剩下的边角料。
  而楼上的主卧里,却每天变着花样地送进去各种名贵补品和流水般的礼物。
  这一切,我都在静静地看着。
  第四天下午,裴家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内部晚宴。
  美其名曰是庆祝沈玉舟正式入住裴家。
  客厅里被布置得富丽堂皇,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回荡。
  我原本不想下楼,但管家传话,说三位小姐让我务必出席。
  当我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礼服西装走到楼梯口时,正好看见沈玉舟站在陈列柜前。
  那里面放着裴家历代家主传下来的古董配饰。
  也是父亲留给我的私人财产。
  沈玉舟指着柜子最中间的一个丝绒盒子,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清越姐姐,那个极品墨翠扳指好漂亮,颜色像是要滴出墨来一样。”
  裴清越端着香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温和地笑了笑。
  “眼光不错,那是裴家传给未来男主人的信物。”
  她毫不犹豫地叫来管家,让人打开了陈列柜的锁。
  裴清越拿出那个扳指,亲自拉起沈玉舟的手腕,想替他戴上。
  “不行。”
  我快步走过去,声音冷得结冰。
  “那是我父亲的遗物,也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只有裴家名正言顺的血脉才能碰。”
  那是父亲走前戴在手上的最后一样东西。
  上面还有他的余温。
  我的出声打断了宴会厅里的欢声笑语。
  周围的宾客和佣人都停下了动作,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裴清越的手顿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嘉树,你又在发什么疯。”
  “一个扳指而已,玉舟戴着好看,借他戴几天怎么了。”
  沈玉舟立刻把手缩了回去,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
  “对不起嘉树弟弟,我不知道这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不要了,清越姐姐,你快放回去吧,别让弟弟生气。”
  他越是这样,裴清越就越是觉得我不可理喻。
  她一把抓住沈玉舟的手腕,强行将扳指往他大拇指上套。
  “今天我还就非要给你戴上了。”
  “这裴家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轮不到他一个闲人来指手画脚。”
  我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我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扳指的另一端,死死不肯松手。
  “还给我。”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裴若华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捏。
  “裴嘉树,注意你的体面。”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音量警告我。
  “不要像个市井泼夫一样在这里丢人现眼。”
  手腕处传来剧痛,我的手指被迫松开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三姐裴宛姝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她看似在拉架,实则暗中用力推了我一把。
  “哎呀,都是一家人,抢什么呢。”
  我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那只极品墨翠扳指,也在拉扯中从裴清越的手里滑落。
  “当啷”一声脆响。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极品的墨色翡翠,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碎成了三截。
  我看着地上那一抹凄厉的墨色,感觉心脏被人狠狠剜走了一块。
  那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的念想。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