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舟:“?”  “古星球有句谚语,叫卸磨杀驴。”程怀舟睁着那双纯白的眼眸,眉眼微弯,薄唇微张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小沅你真是好样的。”  “谢谢。”陆沅面无表情的应下。  那副德行直接把程怀舟气的捂着心口,倒退几步。  许诺意瞪了眼陆沅,在他无辜的目光下,硬着头皮上前:“没事吧?”  “还好阁下和你不一样。”程怀舟挑衅地看了眼,正紧紧盯着他的陆沅。  接着,不顾他威胁的目光,侧头将眼帘垂下,收起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正色道:“期待与您的下次相见阁下。”  程怀舟微微弓腰屈膝,向许诺意行礼。  不等许诺意张口,他便带着候在一旁垂眉敛目的医疗团队离开了。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内,只有培育仓滴滴作响的声音。  许诺意看向守在培育仓旁的陆沅,犹豫着开口:“我看会儿吧,你先去休息。”  “我不累。”陆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应该说他大部分时间,都没有什么情绪。  拒绝人倒是拒绝的干脆又利落。  许诺意看向弯着身子,观察着茉莉的陆沅。  仿佛只有茉莉能够左右他的情绪。  她有限地几次,在他脸上看到别的表情,似乎都是因为茉莉。  其中最让她印象深刻的就是他那副慎之又慎护着茉莉的模样,自责愧疚如排山倒海般涌向许诺意。  毕竟茉莉,是因为她的不负责才提前破了壳。  许诺意站在陆沅的身后,抿着唇。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无措地扣着手指。    陆沅刚定好喂食的闹铃,智脑上弹出了一则提示。  【您购买的‘虫蜜’已送达,请保持低温尽快享用。】  他转身准备出去取虫蜜,这才发现阁下还站在原地。  陆沅不解地看着垂着头一副犯了大错模样的阁下。  “您怎么了?”  清冷的声音混杂着培育仓嗡嗡作响声音,在许诺意的耳边响起。  “嗯?我没事。”许诺意几乎是下意识地说着。  没事这两个字,贯穿了她的一生。  被父母抛弃,她可以说没事,自己也可以。  白化病带来的外貌歧视,她也可以笑着说没事。  这是正常的,因为她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被歧视也是应该的。  学生时代中,她几乎无时无刻都在被迫接受着异样的目光,以及嘲笑。  但她都咬牙坚持下来了,用那句、没事。  但贫穷却不能用没事来安抚、敷衍。  它真真切切地在哪里。  血淋淋地撕碎了她所有的伪装。  贫穷,是有罪的。  是冬天里,洗澡时等待老旧热水器加热时,站在狭隘又冰冷的卫生间中的窘迫。  是迟迟等不到热水,又不能一直放任花洒就这样一样开着浪费水的抉择。  是最后不得不选择,用凉水冲澡的难捱。  是冬天满脚冻疮,脱下袜子时的刺痛和鲜血。  许诺意盯着自己那白皙,没有任何疤痕的脚趾。  心想,这不是她的脚。  这,也不是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曾满是贫穷的痕迹。  这一切的一切,就算她说没事,没关系,也依旧存在。  贫穷依旧深入她的骨肉,无时无刻地折磨着她。  更别提爱好了,爱好是在三餐、学杂费的基础上才能拥有的,奢侈品。  一个被抛弃的,连三餐、冬季的衣服、甚至是学费都无法保证,又哪里来的钱,去供养多余的爱好呢。  而绘画又是其中最费钱的爱好,连爱好都这么的不切合实际。  所以她从来没地学习过绘画。  只是在成年后,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日复一日地看着网友发在网上的教程,拙劣的模仿。  索性她还是有些天赋的,在经过层层面试后,才终于在知名画家的工作室里留下了。  漫画师助理,对于当时的她来说是唯一的选择。  所以在别的助理,理所应当地在压迫下辞职时,她才会选择咬咬牙坚持下来。  才会、许诺意抬眼看向陆沅。  才会来到了这里。  遇到了这个人。  “你看上去很难过。”陆沅上前一步,身下的蛛腿快速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弯下腰,在许诺意眼前嗅了嗅:“而且味道也苦苦的,像是苦草。”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  陆沅突然拉近的距离,叫许诺意从过往的记忆中拔出。  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磕绊道“你、你是不是闻错了?”  “我能养的起幼崽。”  陆沅没头没尾地话,却叫许诺意下垂的嘴角扯平了一瞬。  她一时有些语塞。  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自己只是想到了以前?  突然矫情起来,还是什么。  她抿了抿唇,一句话都说不出。  陆沅见她还是一副低落的模样,没多说什么。  只是静静地注视了她片刻,便转身离开。  许诺意,见陆沅匆匆向门外走去,单方面中断了这次对话,也不恼。  毕竟,他本身就是一个沉默不苟言笑的人。  刚刚能安慰她,已经很不错了。  是她不知好歹。  她低头看着被她叫管家重新更替过后的,纯白地板。  思考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总不能一直生活在这里,但她现在又能去哪?  茉莉还在这里。  她又一次陷入了同样的窘境,钱。  来到这里,虽然贵为阁下,但她还是她。  穷光蛋一枚。  “给。”  突如其来的声音叫许诺意瑟缩了一下。  但紧接着,甜腻的、诱人的芳香不断地钻入许诺意的鼻腔。  抬错愕地起头,柔软的唇瓣刚好擦过湿漉黏腻的液体。  只见,陆沅正举着手。  眉宇间仍旧带着惯有的冷肃。  通身漆黑的手套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指,指尖处捏着一柄银质的汤匙。  而汤匙里,正盛着蜜棕色的液体。  “虫蜜,对您的身体好。”  说着,他又将手里的汤匙往怔愣的许诺意口中送去。  许诺意猝不及防地被塞了满满一口的虫蜜。  甜腻的又温和的虫蜜,一入口就彻底化开。  顺着她的喉咙涌到胃部,带着一股股的热流。  许诺意艰难地咽下虫蜜,吐出口中的汤匙,咳嗽道:“咳,这不是给茉莉吃的吗?”  “怎么突然喂给我。”  “您看上去比幼崽更需要,这个。”  陆沅眼睫垂下,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覆在她柔软的唇旁。  轻轻擦过,溢出的虫蜜。  手套滑腻粗粝的触感叫许诺意想要侧头躲开,但陆沅的手却只是一触即离。  在她的发丝飘动时,就将手快速收了回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陆沅那格外浓郁厚重的目光,叫许诺意一时有些无法承受。  最后可以说,她是落荒而逃的。  许诺意将自己摔在大床上,被智能房屋管家重新维修的房门正紧紧闭合。  为她提供了一个可以喘息的空间。  “哎。”她叹了口气,忍不住伸手蹂躏着自己的发丝抱怨“跑什么!”  许诺意在床上挣扎了许久,还是认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随手拢了几下被她揉成鸡窝头的发丝,低头走进浴室。  事发突然,再加上在医院里没有镜子。  许诺意也就一直没有见过自己现在的样子。  直到现在,她才从面前近乎布满整面墙的镜子中看到自己脸。  那是一张和她截然不同的脸,矜贵又艳丽。  一头蓬松又卷翘的长发下,是一双含水的绿眸,雾蒙蒙的叫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又因她极盛的容貌望而却步。  是格外矛盾的气质。  叫许诺意忍不住靠近镜子,看向镜中的倒影。  健康又白皙的肌肤,与她患病的颜色大不相同。  凑近后,许诺意才注意到她的下唇上有一颗凸起的红褐色小痣,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来。  如果说原主像是一朵绽放到极致的牡丹,那么原来的自己顶多算是一束平平无奇,又随处可见的野花,最多要比别的花白一些。  简单的做了些清洁后,许诺意走向紧闭的房门。  脸侧没擦干净的水珠,顺着下巴滑落至衣领处。  她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挣扎了好一会儿,直到小腿微微发酸,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重新走回寂静的客厅。    陆沅依旧站在培养仓前,从背影上看他似乎从容不迫。  当然,如果忽略挂满整个客厅的白丝的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