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沅的脚步一顿,唇线紧抿,眉眼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厌恶。 手指更是不受控制地紧收,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悄然鼓起。 见陆沅站停在原地,江止年不动声色地喘了口气。 “知道了。” 陆沅应了声,牙关紧紧咬在一起,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甘心。 “你今天还要带队去清缴外围的异种,陆沅。”偏偏江止年还在继续说着。 像是没看到面前男人,难看、压抑的脸色般。 江止年抬头看了眼,悬浮在空中的时钟,挑眉不知死活道;“你还有五分钟和林让他们汇合,陆中尉。” “这么看,时间不多了。”他打开大门,对陆沅做了个请的手势,“赶紧去汇合吧,别在这里耗着了,你的阁下有我在这里看着呢,一定不会叫那些没头没脑的士兵冲撞了你的宝贝阁下,放心。”江止年难得正色,却只得到了陆沅的一记眼风。 陆沅站在门口,逆着光转头看向阁下。 纯白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微光。 许诺意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与窗外的雪景融为一体的,宛如鬼魅的男人。 视线不自觉地被他眉眼上方的红痣吸引。 “阁下,您要小心士兵,注意自己的安危,我很快就会回来。” 陆沅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温和,声音更是平淡清冽。 却莫名地叫许诺意有些胆寒。 她看向他那双泛着黑气的红眸,迟疑地点了点头:“有江止年在,我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你放心好了。” 许诺意几乎要拍着心口保证,陆沅见状冷冽的表情柔和了些,慢吞吞地走向门外。 “呼。”许诺意见陆沅离开,直接摊在了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怎么?得罪陆沅了?”江止年看着劫后余生的许诺意,蜜色的眼里闪烁着精光,状八卦道。 许诺意安静地听完后,摇头:“没有,陆沅很好,就是我刚刚有点上不来气。”她打开桌子上的营养液,一饮而尽后抬手抹了抹嘴角;“况且,没有比陆沅对我更好的人了。” 江止年呼吸一滞,倒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转头瞥向那扇紧闭的大门,这么近的距离,陆沅想必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江止年恶劣地挑起眉梢,眼底掠过一丝遗憾: 可惜啊……要是这位阁下说的是陆沅的坏话,那才更精彩。 不过陆沅去清缴异种前,听点漂亮话也不错。 至少鼓舞了士气。 他拍了拍手,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纠缠:“阁下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开始工作了?” 许诺意点头,把营养液的空瓶随意地放在桌子上。 叩叩叩—— 大门被轻轻敲响,接着江止年放下智脑,抬手轻轻一挥。 紧闭的大门就被他这么给轻轻地挥开了。 “岳沉士兵,进来吧。”江止年语气严肃,带着罕见的正经。 吱嘎—— 金属椅子在地面上重重剐蹭过的声音属实说不上有多好听,叫许诺意不禁皱起眉看向噪音的来源。 猝不及防地与一双黑色阴冷的竖瞳对上了视线,叫她无端地想起了一种动物。 蛇。 要说许诺意最怕的生物,那蛇一定位列前茅。 “把精神体放出来,岳沉士兵。”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在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是蛇。 但,幸运女神再次一次地戏耍了她。 黑色的、带有白色花纹的巨蟒,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许诺意望着眼前盘旋着身子的庞然巨物,她的小脸由红转白,嘴唇都不自觉地颤了颤,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但也只能咬牙坚持着为它做疏导。 “诺意阁下,我们又见面了。”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在这时笑着开口。 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雀跃。 许诺意眉梢一跳,从对方的语调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这个人见过原主。 她身子僵硬了一瞬,但因为本身已经过于僵硬了,所以到是叫人很不出来端倪。 “是吗。”许诺意定了定神,语气平淡。 岳沉眼瞳忽地放大,由尖刺状变成圆形,语气也带着兴奋:“在主星的城中心,您安抚过我。” 他似乎在提醒着她什么。 但许诺意又哪里知道原主在主星都做过什么。 她根本就没有原主的记忆。 坐在一旁的江止年盯着对话中的两人,视线在岳沉的身上打了个圈,最后又重新落回许诺意的身上。 他摩挲着下巴,莫名地觉得她这副沉静的气势,似乎在哪里见过。 叫他眼熟。 “安抚过你?”许诺意闻言抬头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男人,视线渐渐带上了困惑,“抱歉,我想我可能记不清了。” “啊,不记得了吗。”岳沉声音拉的很长,带着遗憾。 许诺意操控着精神力,表面上专注地为他的精神体清理污浊,余光却始终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见他似乎放弃了追问,紧绷的脊背才不着痕迹地松弛下来。 然而下一秒,对面的男人忽然倾身向前,胸口抵上桌沿。 黝黑的眼眸如蛇牙分泌出的毒液,在眼底翻滚着:“那您一定忘记了,我当初对您说的、呃”岳沉的脖子被白色的光圈圈住,并将他整个人向后拽去。 “就算跟阁下见过面,也不能把最基本的礼仪给忘干净了不是吗?士兵?”江止年冷声提醒着。 指尖随着他的声音轻轻晃动,同时缠绕在岳沉脖子上的光圈也跟着不断地收紧。 叫岳沉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那张雌雄莫辩的脸此时涨的发紫,眼球上布满红色的血丝,但他却像是没感受到疼痛般,目光紧紧锁定着许诺意。 眼底满是兴奋。 这样的视线叫许诺意头皮发麻,有一种被狩猎者盯上的错觉。 她咬着下唇强忍着不适为岳沉的精神体加快清理。 希望能赶紧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氛围。 “下次注意些。”江止年将他勒到双目布满血点,才缓缓松开紧扣在他颈间的光圈。 光圈被撤下后,岳沉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反而咧开嘴笑出了声,齿间还带着血水:“阁下。” 他故意将声音拖得又长又黏,被勒到嘶哑的嗓音在空气中扭曲变形,平添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许诺意没应声,不断施加着精神力,全神贯注地清理着精神体上的脏污。 “当初,您对我可没有这么冷漠。”他这一次到是没有将身子过分的前倾,去缩进两人间的距离,而是将双臂搭在桌面上,双手托着脸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许诺意。 “还会低声哄我,求我。”说着他的小指搭在唇上,暧昧地揉摁着。 将他的嘴唇揉的乱七八糟地泛着红晕。 眼尾上扬,像是一个小勾子,引诱着面前不近人情的少女。 “还是因为、”他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您的精神紊乱被治好了,所以才不想理我了。” 岳沉说着神色忽地冷了下来,带着阴森,他咬牙道;“可您明明已经跟我约定好了,您怎么可以始乱终弃?” 许诺意的精神力一顿,始乱终弃?她连原主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背上这样一口大锅。 偏偏她也不能解释,更不能问他。 许诺意只能化悲愤为力量,疯狂清理着眼前的精神体,眉眼见带着疲惫。 原主到底承诺了什么?她不是最讨厌兽人了吗? “阁下,您不准备跟我说话吗?”岳沉还在继续说着。 许诺意见状抿了抿唇,转头一脸困扰地看向江止年:“不能把他的嘴封起来吗?” 江止年挑起眉心,还没来的及说话。 许诺意身侧的男人,轻笑一声;“阁下,你好狠的心,我们这么久不见,您把我忘了不说,竟然还嫌我吵。” 许诺意忽视岳沉的指控,盯着江止年。 绿色的眼眸中带着执拗;“不行吗?” 江止年勾起唇角,冲着许诺意笑了。 不见眼只见牙的笑容,没来由地叫她心里一沉。 “怎么,阁下不想让我听您那段轰轰烈烈的过往?”他故作体贴地压低声音,“放心,我不会告诉陆沅的。” 才怪,许诺意面无表情想着。 以江止年的性子,转头就会一字不落地全说给陆沅听。 “陆沅?您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岳沉的情绪因为江止年的话突然激动了起来,语速也不断地加快,“我说您最近怎么都不发日志了,阁下!”他颤抖的声音中带着恳切,“陆沅给不了您想要的,最懂你的自始至终从来都只有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