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只听他以最谦逊的语气理所当然地回道:“因您所为,您的鹰隼忽然目不能视,正是惶恐之时。这种时候,自然需要一条绳链牵引他走向庆典。”
现在被绳链牵住的到底是谁?
这一秒,埃垂着金眸锁住了薄光张合的唇舌,一字字听起了后者那看似正当的诡辩。
等到对方说完最后一个字后,他无声且用力地舔了下自己右侧的尖齿,于尖锐的刺痛下终是勉强忍住了那被冒犯后骤然升腾的、想要撕咬猎物的欲望。
许是一秒,许是许久,只见他再度抬起那仍绷着青筋的右手,随后就这么轻嗤着按住了薄光搭在腰链上的指尖,反过来将其寸寸紧扣。
那并不是什么温柔的力度。
事实上恰恰相反。透过埃那分明的骨节传来的,是即便克制也几欲将骨骼捏碎的疼痛。
然而就是这样的力度,却让被牵着走向庆典的薄光神眷榜(十四)
即便没有薄光的回应,四周的摊贩们依然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开心。
大抵凑热闹这种事是人的本能,摆在面具摊旁的占卜摊摊主闻言也加入了这场对话里,顺带着还不忘给自己招揽招揽生意。
只见他扯了扯自己摊位上竖着的“占吉问凶”的幡旗,在勉强扯平幡旗上的褶皱后,直接目标明确地冲着看起来就贵的薄光道:“小哥!对,就是戴面具的那个小哥!”
“你可别和这群没眼光的人一般见识。他们搁这说了半天面具像不像的,那是半点不提你面上的神纹啊!要我说这才是你身上最像的地方,甚至真到都不像是画的。看您今天打扮得这么用心,要不要来占上一卦,实在不行抽个签也行啊!就当是给这场庆典讨个好彩头嘛!”
“还有您身边这位,要不要也一起抽个签?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正正经经的预言之神的信徒,问卦解签都包准的!”
薄光闻言极轻地抬了下眼。
这种在别人听来言过其实的话,在他耳中却意外的字字属实。
因为这人能看到埃。
即便埃因为牵着他的缘故,没有彻底隔绝众人的感知,可对方能在人潮中察觉到埃的存在,已然证明他身上确有神眷。毫无疑问,这人的确是预言之神的信徒,而且还是颇受看重的那种。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薄光根本不在乎对方是招摇撞骗还是真材实料,他打一开始就只是冲着占卜摊位来的,至于摊主的水平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毕竟这种庆典上的抽签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签筒里没有凶只有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