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隔着一整个梦境,薄光都能感受到海神最后那吞骨噬髓般的注目。
所以他才早早绝了神婚之念。
现在他多少已经能理解埃当日的暴怒——最傲慢的神明此生神弃榜(二)
其实昨夜入睡前,这朵玫瑰就已然绽放在窗沿。
如今一夜过去,无人理会下,它更是直接从窗沿蔓延到了殿内。
见状,薄光本就按着眉心的手不由又按了一瞬。
他又想起了昨夜在主殿外盛开的引路玫瑰。甚至不止昨夜,前夜于路上缠住他衣袍的荆棘无疑也是阿蒙的杰作。是蛇类生来就贪恋人类的体温吗?所以阿蒙才时时绞缠又不知餍足。
有时候薄光也不清楚,在某些他未曾赴约的夜晚,那位深渊之神究竟是如过往般独自饮宴,还是就这么在阴影中寂静等待。
无论是以上哪种,这一刻薄光都想继续无视那朵玫瑰。
他当然知道那夜他在十八场戏剧中的讽刺,阿蒙绝不是一无所觉。可浮光掠影的瞥过和一幕一幕的细细斟酌终究是不同的,缺失关键信息的盲猜与有理有据的分析也是不同的。
哪怕当时阿蒙不曾在意,可那篇弹幕论文一出,以阿蒙的敏锐必然从中看出了点什么。
比如说看出他无数次浮起又按下的杀意,比如说看出他动摇过却还是自我妥协的死意。
薄光根本不想和任何人讨论这些,就算对方不是人也不想。
所以昨夜摘黄玫瑰时他才没有以手没入阴影,而是选择以雷电劈断玫瑰枝条,任由它掉落至自己掌中——他怕他伸手进去的那一刹那,某位等待已久的神明会直接笑着将他拉入夜色。
那绝对是阿蒙能做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