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后,到了指代明确的“阿蒙”二字被诉诸于口时,后者那双本就偏暗的金眸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暗沉。那绝非不悦,而是深渊在无声动荡。
“我说过吧……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如果要在喜欢的程度加上一个形容的话,那么,那一定是我愿意为之赴死的喜欢。尤其是今天,尤其是刚才你开口的时候。”
什么意思?
先前埃面具坠落时,薄光就想过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等到后面阿蒙耳扣掉落,他的这份怀疑便更上一筹。而今日,在这样的情况下,阿蒙忽然将聆听他的声音与愿意赴死等同,这几乎等同于将答案清晰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果然。只听阿蒙继续道:“既然我的小玫瑰都已经立誓,那么我是不是该给出回礼了?如果我告诉你说,三主神的面具、耳扣、颈环分别代表着他们的不看、不听、不说,你会联想到什么?”
“对。这是我们给自己设下的戒律。”
“已知神明天生情绪稀缺,于是在神弃榜(九)
“怎么又是这样的表情?”
阿蒙静静注视着薄光犹带薄凉的脸。
明明庙外的雨水早已停歇,然而他的玫瑰似乎被那场雨浸到了骨子里。即便此刻雷霆与杀意都缓缓褪去,可他从里到外依旧浸染着挥不去的潮意。
不。应该说正是因为玫瑰悄然敛去了倒刺,这份日出下的潮意才愈发分明起来。
见状,阿蒙的右手再次下移,就这么抬手覆上了薄光的后颈。明明是天生便与黑暗与阴潮相联的深渊之神,这一刻的掌心却灼热得过分。
尤其是那碾磨着金色小痣的指腹,灼热到似乎想将所有的潮冷都悉数燃尽。
而现在,那个体温全然不像蛇类的神明低笑开口了:“还是不开心?那我再说些你爱听的好了——埃面具坠落的那一秒,就是他每天固定失明的时间点。唯独那个刹那,他用不了任何本源。而阿尔法,他虽然愚蠢却实在难搞。所以你不仅得想办法让他开口,还得在动手的时候尽量让他远离海洋。至于我嘛……”
“……你说的这些到底是我爱听的,还是你爱听的?”哪怕薄光再怎么不想开口,此时此刻他也实在没办法继续沉默。他毫不怀疑他再沉默下去,这位深渊之神的下一句话就是亲自给他讲解《谋杀阿蒙指南》了。
先不论最后阿蒙未曾说完的语句,单从前面就可以看出,这家伙平时没少思考谋杀他自己的各种方式。于是薄光难得疑惑地问出了一个问题:“你们到底是怎么共存到现在的?”
阿蒙闻言顿时低笑着按了下薄光的后颈。在后者本能前倾的刹那,他握住薄光腰上的手微微用力,终是将这朵玫瑰尽数揽在了怀里:“你该问我们到底是怎么分成三个人格的。说实话,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原因依然太可笑了——就因为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