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今夜诸神爱我+番外 > 第188章
  随着结婚弹幕一出,众人开始彻底跑偏。
  然而弹幕跑偏,作为深渊之神本人,阿蒙却比谁都清楚,这场对话究竟怪在何处。
  什么叫“原来今晚,是月亮跌落了深夜”。
  那一刻,天幕上的自己想说的分明是:“原来今晚,是月亮坠入了深渊。”
  所以后来薄光说“深渊不会被光所影响”时,氛围才会那么奇异。
  而今夜埋藏最深的根本不是这些。
  念此,阿蒙看着画面上于薄光走后把玩着蛇骰、最终没有掷下的自己,看着后者再次自耳侧游走至指间的骨戒,天幕外的他也缓缓扯出了一个惯常的笑。
  众神殿内的诸神自然也瞥见了这一幕。
  对此,他们只觉得,此刻的阿蒙比先前褪去笑意的还要危险一万倍。
  但凡看他一眼,便会知道何为毒蛇,何为深渊。
  神权榜(八)
  此时天幕之外,神座之上。
  只见阿蒙就这么笑着舔了下淬毒的尖齿,笑意分毫未达眼底。
  为什么天幕上的深渊始终没有询问薄光的神格?
  为什么他会在最后把玩蛇骰却不曾掷下?
  因为没有必要。
  无论薄光是何神明、是何目的,从他挟光而来刺破极夜的那一刹那,暗处的深渊已经起了觊觎之心。
  就像那一年,薄光于他神庙前留下那颗玲珑骰一样。
  从俯身捡起瓷骰的那一瞬,阿蒙就已然决意要绞缠他的玫瑰。
  而这一刻,天幕内的另一个深渊显然也同样如此。
  念此,阿蒙静静撩起金眸,注视着天幕上再次身浮流光而去的薄光。看着后者于朦胧光晕中残存困惑的眉眼,半响,他终是自夜色里极轻地叹了口气。
  阿蒙了解自己,更了解他的玫瑰。
  他当然知道此刻薄光究竟在困惑什么——无非是奇怪今夜深渊的态度而已。
  但谁让今夜的一切实在太巧。
  甚至于那都不能称之为巧合,更接近于某种滑稽的命运。
  他的小玫瑰本是出于避让深渊的考量,才选择于极夜时分降临极地。
  而之所以偏偏会在这里与深渊相遇,绝不是因为玫瑰的观察力不够敏锐。事实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的玫瑰敏锐太甚——哪怕他不曾言说,他的小玫瑰依旧精准捕捉到了他的一切喜好。
  他的确讨厌喧闹又沉溺于闹市之间。
  越喜欢越注视,越注视越克制,本就是蛇类习惯蛰伏的狩猎秉性。
  这些年里他也确实一向如此。
  即便厌恶吵闹,他也不会陷入寂静;即便烦躁于过盛的光线,他也不会隐没于黑暗。
  可这一切的大前提是——那是他遇到他的玫瑰以后。
  在那朵玫瑰诞生以前,阿蒙根本没有偏爱不懂隐忍。所以每次烦躁于阴影时刻裹挟的巨量信息时,他都会独自隐没在最暗最静之地,尤其是两侧的极地。
  因为那里罕有生命存在,哪怕阴影无穷无尽,阴影深处里也唯有寂静。
  而在那朵玫瑰诞生以后,深渊的目光终是有了落点。无数个不眠的午夜里,无数个喧嚣的闹市间,他就这么在月光的照耀下无数次思索着,这朵玫瑰究竟会盛开成何等模样。
  于是阴影的吵闹自此无关紧要——毕竟只要一想到金玫瑰绽放的那一天,他似乎便没什么不能等待。
  等到薄光十八岁那年,他的玫瑰带着那颗最毒的瓷骰掷响在了深渊。
  自此以后,一条只有兽性的毒蛇忽然明白了究竟何为偏爱,何为忍耐。
  非要说这些年里他唯一一次濒临失控,那是歌剧院后为玫瑰作曲的那些天。
  因为十八场歌剧落幕以后,沸腾的毒液几乎点燃在他的血液,灼烧在他的咽喉。甚至就连最冰冷的极地也无法阻隔他对玫瑰的渴望。
  所以那段时间哪怕明知可能会受到阿尔法的影响,他仍旧选择在同样远寂的深海里作曲——他就是要通过阿尔法的厌恶,于这一曲完成前,勉强压住他吞噬玫瑰的欲望。
  总之,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可以说,他一切的克制都只为薄光而存在。
  只要看他的玫瑰一眼,只要听他的玫瑰一句,他就能无止无尽地眷恋人间。
  偏偏天幕的那条时间线上,根本没有薄光的出现。于是从来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璀璨的玫瑰,就此不可避免地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判断。
  甚至在如此多的降落方式中,后者偏偏选择了如月般降落凡间。
  玫瑰,孤月,从来都是阴影里不曾存在的意象。
  他既然会因为盛开在深渊的玫瑰而动心,又怎么可能不为坠落的月光而动荡?
  所以阿蒙才说,询问与掷骰都没有必要。
  所以他才会嘲弄,这一场因种种巧合堆叠、最终荒谬到犹如命中注定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