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对你了?”姬越笑了一声:“朕不是都按照你想要的办了吗?不是你自己说的想做宫女么?朕好心成全你。”  徐婉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似乎在瞬间冻结了:“那我不做宫女了,我不做了!”  姬越问:“那你想做什么?”  徐婉晴吞了吞唾沫,见姬越面色比方才还要平静,方才大胆道:“民女在陛下宫中因失火而烧伤……”  “闭嘴!”“啪”的一巴掌,就这样砸在了徐婉晴的侧脸上。  徐婉晴瞪大了眼。  转过身,却发现动手的是她万万都想不到的人。  “姑母……你打我……”连父亲都不曾打过她,说她这张脸将来大有用处的。  动手的是徐太妃。  她喘着粗气,捧着佛珠就这样跪了下来。“望陛下恕罪饶命……”  可怜她在深宫中一向深居简出,从不争宠,人缘还算不错,如今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小辈下跪。  姬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让徐太妃起来,却是望向徐婉晴的方向:“你要朕为你的烧伤负责?”  徐婉晴挨了一巴掌,气不过,仍旧不甘心,想着总有父亲和叔叔兜底,便接着开口:“是。民女想进宫为妃……嫁给陛下。”  她斗胆仰头,看了一眼天子容颜。  这一眼,便再收不回视线。  姬越实在长得好看,比家中曾经安排她相看的许多贵家子弟都要好看翻倍。  甚至她都想不出有什么美好的词能用来形容他。  非要说的话,甚至他现在的眼神还是太过空洞了些……她不敢想象如果那双眼睛里带些色彩,会是如何绝色……  可惜,姬越压根看不见她近乎凝视的眼神。  他踱了两步,慢慢走近她,然后从她边上路过。  徐婉晴指尖微动,就要去扯他的龙袍。  穆樱使了个眼色。  吕海平大气不敢喘,一个健步过去,挡在了姬越前面。  徐婉晴便握了一手的宦官服。她脸色微僵,心中怒骂:这个死太监!  姬越脚步很慢,却找的很准,他站定在了穆樱面前,直直地问她:“她说,她要进宫嫁给朕……你为什么不说话?”  穆樱的脸模糊不清,他却执着要她一个答案。  可偏偏,她没有开口。  她不回答,他就这样等着,脸色越来越差。  一室人就这样干巴巴地静默,谁都不敢吭声。  吕海平看了眼姬越,又看了眼穆樱,最后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底。  好可怕吧……感觉再待下去就要没法呼吸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敲响。  一群人聚在御书房门外,叽叽喳喳,热闹的不行。  敲门声让吕海平长舒一口气,他缓了过来去开门。  见了领头的沈纵,他便抖了抖唇,回头朝姬越汇报:“陛下,是户部和工部的大人们。”  姬越却压根不搭理他。  吕海平无法,只能朝穆樱使了个眼色。  穆樱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身终于开口:“陛下,见朝臣……”  姬越蹙了蹙眉,闷闷地“嗯”了一声。可阴沉的脸色完全没有消退下来,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整个殿中依旧大气不敢出。  穆樱冷着脸色,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把“陛下”两个字去了,听起来就像在命令他。  正当所有人以为,皇帝要冲她发火的时候,却见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顺着她的话道:“那宣吧。”  徐太妃终于颤抖着身子,被穆樱扶了起来。  穆樱没有管姬越的态度,也没再等他发号施令,便转过脸道:“娘娘,我送您出去。”  姬越失去焦点的双瞳盯着她的方向,指节微微攥着,心口发涩。  她不在意他,却在意门口等待的朝臣。  她不介意他纳谁进宫,却在意徐太妃,怕她在他这里受了委屈,匆促要送她走。  姬越下意识张口就想控诉她对自己的冷淡,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有着不太明显的不安和无措,还有一点被忽视了的可怜和委屈。  最后却只能抿着唇不敢发作。  徐太妃看了眼皇帝,眼中浮过一丝诧异。  什么时候能见皇帝脾气这样好的?  无非是……无非是因为……  她又看向穆樱,一时手都哆嗦了。  可……即便想到了其中关窍,也只能暗自咽下这秘密,只是把身子放松下来,感恩般朝穆樱点了点头:“好。”  徐婉晴正要偷摸着也跟着溜走,却被姬越叫住:“徐小姐,今日便可以去浣衣局报道了。”  他一身戾气无处可散,便冲着徐婉晴低低笑了一声,听起来残酷又阴鸷:“去家中传信吧,十年浣衣局,你能见他们的时间,应当很少了。”  徐婉晴心中惶恐,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但见他的表情已然是发怒边缘,也不敢再多顶撞。只好想着先走了为妙,之后再见一下叔叔和哥哥,让他们求情才是。  她才不要在宫中洗衣服。  那是贱婢才做的事情。  等把女眷送走,吕海平却没有立刻把外头等的官员们请进来。  只因……姬越正拽着穆樱的手臂,冷着声问她为什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垂着脸,表情阴沉地“审视”着她,不让她逃跑。  穆樱无奈叹了口气,被迫回答:“一切自有陛下决定,奴婢的回答重要吗?”  “不重要吗?”姬越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你就……你就一点也不在乎?”  “阿樱,她要嫁给朕,你一点儿也不在乎?!当年朕说娶你的时候,你多高兴啊……你还……”  穆樱表情淡淡地打断他:“陛下都说了,是当年。”  姬越捏住她手臂的手逐渐收紧:“什么……意思?”  穆樱被他捏的有些疼,便闷哼了一声,姬越脸色一变,一下便松开手。  穆樱挑了挑眉,看到他撤回去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捏疼你了?!”  他因为看不见,也分辨不清自己伤到她哪里了,所以只能无助地摊着手,却连声音都在颤动,慌乱解释:“阿樱,我不是故意的……”  穆樱默不作声看着他。  心道:看来还是苦肉计有用。  她瞒着他同司徒寇海联合骗过那二十大板的事情,果然是对的。  就是不告诉他,就该让他一直歉疚着。  瞧他,现在捏疼了她,反应都能这么大。  往后啊,她就该多拿这些伤口激激他,说不得就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旧伤而已,穆樱已经往前看,早就不避讳这些。  可他……  穆樱的视线落在姬越的脸上,晦暗不明。  他能不能忘,能不能向前看,这些又关她什么事呢?  “还好。”穆樱淡淡回答。  姬越却不敢大意:“找个太医看看吧……朕……”  “陛下。”穆樱打断他。  “陛下现在是陛下,身边多些女子是应当的。”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笑了笑,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刚刚是这个意思。”  姬越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她在回答什么。“啊……是。”  他当然知道她这样的回答是对的。事实上,他本来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  原本他甚至应该为她的懂事而惊喜:自古哪有女人不争风吃醋的?但穆樱竟告诉他他身边多点女子也应当,她看起来倒是真正的识大体且大度。  可是……可是他现在偏偏就是不想从她口中听这些。  而是想……想让她表现的更在意自己一点。  她要是能吃醋了就好了……  姬越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对不对,是不是一个皇帝该有的样子。  但他以前并未这样过。  以前脱口而出的心悦只是为了哄骗,现在真正动了心却开始患得患失。  难道是因为近来阿樱对他疏远了,还在梦中透露要离开,所以才让他越来越恐慌,迫切想要证明些什么了吗?  幸好,她还未拿到卖身契……  穆樱细细打量他的表情,觉得他这副纠结的模样有趣极了,便明知故问:“徐婉晴不过是要留下来而已,陛下怎么竟要罚她十年?”  姬越道:“她想留下做宫女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爬朕的床?”  穆樱笑了笑:“那外头女子想进宫可不就是为了爬陛下的床嘛。”  姬越一时便想瞪她,又想起自己现在瞎着,瞪她同撒娇示弱没什么分别,便只能委屈嘟囔:“那朕的床是那么好爬的吗?想爬就爬……”  这点,穆樱倒是不得不同意。这些年确实见过不少想爬他床的,都没等到她处理,他便不耐烦地将人赶走了,还真挺不近美色的。  也就只有他自己爬她床时,才露出几分缠绵黏糊的劲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