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还敷了女子常用的香膏……是他要吕海平寻来的,说是很香很诱人。 他闻了,确实不赖。 姬越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的模样,觉得还算满意。 镜中的人一双桃花眼水润至极,唇上上了些唇脂,微微发亮。 往下看,那微敞的领口几乎要延伸到了腰间,带着些刻意营造的名为慵懒实为引诱的气氛,只是黑发半遮半掩盖在冷白的肌肤上,欲盖弥彰遮住了要紧的地方,惹人遐想。 吕海平在一旁伺候,看着陛下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 怎么陛下这花枝招展的模样,比倌馆的小倌还花样多? 这话吕海平当然不敢说,只是心中还是觉得陛下还是太花哨了……实在是,太过像孔雀开屏。 一朝开窍,这始终迟钝的感情就如同野草一般再也控制不住,野蛮生长了起来。 吕海平作为旁观人,不由得有些欣慰。 只是作为老实人,见姬越这样,吕海平还是下意识去确认:“陛下,这……这样穿着妥当吗?” 姬越瞥他一眼,期间万种风情:“有何不妥?” 吕海平便不说话了。 姬越扬了扬脑袋,等穆樱的到来。 他把司徒年给的小药丸也准备好了……若是……若是她到时候不尽兴,他便吃了药,再……伺候她。 他想:他都这样了,阿樱到时便肯定想不起外头男人的好处了,光念着他了。 做狐狸精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要拿下她的心,就要拿身子绑住她,让她时时念着他的好。 姬越等了一会儿,骤然听见了脚步声。 他原本是端坐着的,听到声响便立刻改成了斜倚在引枕上。他一只手轻轻托着下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恰好把那身寝衣的作用发挥的淋漓尽致。 吕海平见状,更沉默了。 心中道:陛下,您这姿势,也太刻意了吧? 姬越却浑然不觉,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角度。 他要确保他自己恰好是面朝殿门的方向,等穆樱走进来,一眼便能被他的美貌惊艳到。 脚步声越走越近,姬越的脊背微微一僵。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让自己恢复成高高在上的帝王的模样。 可哪里忍得住? 便是微微侧过头,看一眼铜镜,也能发现镜中男子的唇角弯起的灿烂弧度。 殿门被推开。 终于有人走了进来。 姬越蹙了眉头。脚步声怎的不对? 饶是吕海平也听出来了那顿挫里的陌生感。 可,来人已站定在门口,矫揉造作地惊呼了一声,随后装模作样闭上了眼。 姬越的视线瞬间冷了下来,笑容凝固。 浅紫色的宫装,珠簪缠绕,一张俏生生的脸。 不是她。 “陛下,”身着华贵宫装的邵颦儿娇声浅笑,一步一步走近,“民女奉命来伺候陛下……” “谁让你来的?”姬越拎起衣袍,盖住胸前春光,目光阴冷。 他生怕从她口中听到,是穆樱安排的。 她如果敢这样说,那他约莫是要当场被气死的。 她不来睡他便罢,还换了个别的女人来。 那他该有多委屈呀。 邵颦儿的脚步顿了顿,见他方才那股慵懒又平易近人的样子一扫而空,转而换了一副严肃又色厉内荏的表情,一时还有些遗憾。 得以窥见天子卸下龙袍的天容,还是不同于常人面前的样子,邵颦儿惊讶之余,差点都要忘了任务了。 原来先前冷冷清清、色厉内荏的陛下也不过是寻常男人,也有……看起来想纵情声色的时候。 她心中纳罕:这皇帝,怎么和传言到她耳中的不大一样? 可,毕竟任务在身。 她叹了口气。命运终是如此,即便她已经不想再勾引他,也不得不再试一试。 只有三个月。 要留在宫中,作为棋子,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她父亲还在姬烨手上呢。 趁这个时候,要赶紧把皇帝拿下……万不能再像上次在太液池那样,失败地无功而返了…… 给自己鼓舞了些,邵颦儿脸上又恢复了些娇俏。她迎面走到姬越面前,在他下首跪坐下去。 她和姬越的距离靠得很近,近到她的裙裾就落在了他的衣摆上,还能隐约闻到他身上的香气。 好香。怎么还有帝王身上能这么香…… 往日里她看到的男人都是大腹便便的,哪有陛下这般容貌?如今他还这么香,感觉简直和闺阁女子一般干净……邵颦儿更遗憾了。 毕竟这位陛下也算专一,这在大邑这些年历史中,也算相当少见了。 可她没办法,必须沾染他。 “民女当然是太后娘娘安排来伺候陛下的呀,”她伸出手,想要去碰他的衣襟,柔声夸赞:“陛下今夜……圣颜如玉。民女一进来,眼睛都移不开了。” 姬越猛地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邵颦儿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朕问你,”他一字一顿,目光如刀,“当真是太后让你来的?” 邵颦儿脸色微微发白,可她还是强撑着笑容,道:“陛下何必动怒?若非太后示意,民女当然不敢擅闯陛下寝宫。守卫没有太后懿旨,也不会放行的呀。” 姬越没有松手,心中却略微松了口气。 不是阿樱让她来的就好…… 只要不是她安排的,只要不是她不要他了,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陛下……”邵颦儿大胆抬眸:“民女知道,您今夜是在等谁。” 姬越看着她,不说话,只是脸上的冷意更甚了。 邵颦儿迎着他的目光,微微勾了勾唇角。 “陛下是在等穆姑姑吧?”她慢悠悠地说,“可惜啊,穆姑姑不会来了。” 姬越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手指猛地收紧。“你说什么?!” 邵颦儿还没被男人这么用力且不怜香惜玉地攥过手腕,一时只觉得手腕生疼,恐要被被攥得脱臼了。 可她咬着牙没有叫出来,努力维持挑拨离间的样子。 她竟然也有些好奇,这位陛下能为那位姑姑做到什么地步了。 皇室里竟然真的出了个情种?真好笑吧。 “陛下还不知道吧?”她说,“民女今日恰好在太后娘娘的院子里,见了穆姑姑过去。她问娘娘拿回了自己的卖身契呢,如今可就算自由身啦。” 姬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卖身契。 那是她被人卖入宫时,强行被按着签下的。后来母后统管后宫之后,就把她的卖身契找了回来,还一直收着。 这么多年,她从没提过要拿回去。再说母后后来出宫礼佛,很少回来,她便更想不到了。 可是现在,母后回了宫,她竟然便找她拿回去了。 原来不是想不到,是一直念着记着的。 甚至不是忘了,是记得太清楚,却只是不说。 她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温柔又体贴地伺候他、护着他、陪着他,可也许她从来没忘记,她并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他。 她一直想要走。 这次回来了,依旧是要走。 姬越没有说话。 他想,或许,这次她回来,本也就是他自作多情。 她可能压根没想过为他……只是为了边境的事情,不得不回来而已。 姬越一把甩开邵颦儿,胸中阴翳难以言表。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大敞的宫门上,幽深得像要将人吞没。 邵颦儿看不透他眼底的神色,加上被他吓到,一时迟疑,也没有了靠近的动作。 姬越却觉得,他的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碎裂了。 邵颦儿看着皇帝不虞的脸色,却以为他在生穆樱的气,一时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看吧,皇家感情,也不过如此? 接下来是什么?是她要见证这二人分崩离析了吗? 她继续开口挑拨道:“陛下,您说,她拿卖身契做什么呢?不会是想着离开陛下,离开皇宫吧。” 姬越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够了!” “陛下待她那么好,无奈遇到这样一个白眼狼……”邵颦儿继续说着,试图去哄他,“民女不同,民女愿一生留在宫中,侍奉陛下……为陛下排忧解难……” 她说着便伸出手,把厚重的宫装外衫褪下些许,随后去贴近姬越的身体,一边强忍哆嗦,一边又努力勾引。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姬越的一瞬间,却见姬越冷声吩咐:“滚出去。” 邵颦儿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说……让她滚出去? “陛下……”她的脸上僵硬着笑容:“民女是哪里不好吗?民女一定会改……” “你又不是自愿,何必这般假惺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