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轻了语气,问:“为什么要吃药?” “怕……怕我让你不满意……”姬越缠上她的手臂:“我就是……想让你高兴而已……阿樱。” 穆樱直勾勾看着他,随后道:“高兴的。” 他又呆愣地重复:“高兴吗?” “嗯。” “那就好。”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然后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不让她去看他的表情,闷闷地说: “我好怕。” 穆樱怔了怔。“怕什么?” 姬越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抱得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任由穆樱怎么发问,依旧是什么都不说。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她,可是……压根问不出口。 床榻上的氛围太过温馨,一旦扯入了现实,便开始变得疮痍。 他不敢问卖身契,仿佛问了就代表哪一日她就要走。 他不想要这样…… “没有……”姬越勉强笑了笑,再度拉住她的手:“阿樱,再来做吧。” 穆樱低头凝视着他,最后忍不住,还是挺身而上。 姬越咬着牙迎合着她。 分明心中已然是当做最后一晚在同她欢爱,可是还是不够,还是不够。 姬越最后一次濒临顶点的一瞬便在想。 要死了。 如果她真的彻底离开,他恐怕也会痛的要死。 所以拼尽全力想消耗掉她所有的体力,这样明日她便跑不掉了。 要留下她,一定要留下。 交叠的呼吸之下,两张脸叠缠在一起。 穆樱深深地吻他。 姬越高高仰着头,任由她将自己欺凌遍体。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沙哑,身子也越来越发软。 姬越头重脚轻,觉得自己大约是晕厥了过去。 好丢人……被她……就这样弄晕了。 他一边哭,一边因为身体不受控制而抽搐。 穆樱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也立马停了下来,然后抱住他,温声哄他。 一时事毕,又捧起他哭的皱巴巴的脸,认真地给他擦眼泪。 刚要擦到下身狼藉的时候,姬越便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真的太过火了。 “阿樱……”姬越揽着她的手臂,甜腻地闹着不给她看那个地方,转移她的注意力道:“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嗯?” 姬越终于拿出了他先前绣的那个荷包。 “这个……是我从用火场捡回来的剩下的珍珠丝做的。”他耳根微微红了红,不敢看她的眼睛,邀功道:“是我自己学着做的。” 穆樱愣了愣:“这就是你信中说的荷包?” “嗯。” “送我的?” “废话!”姬越看到她迟疑的眼神,一时有些羞恼。 怕她不喜欢自己的绣品,干脆又从手中夺回:“不要算了!” 好在穆樱笑了笑,还是收下了。 姬越便满意了。 “明日我们一起去看那个我给你堆的雪人……”他亲了亲她的侧脸:“我给你堆了好大一个呢!只是现在估计化了不少,还好天气冷。” 穆樱沉默了一会儿:“……好。” 姬越看了她一眼,却见她侧过身去,转而闭上了眼睛。 她浅淡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侧,不一会儿就呼吸平稳了。 看起来……像是没多久就累的睡着了。 姬越松了口气,还好……她是真得累了。累到连给他擦拭的力气都没了。 累了就好。 累了就不会悄悄离开他了。 姬越自己囫囵擦拭完,才将自己嵌入她双臂的环抱中,然后勉勉强强忍着满身的不适睡了。 第二日清晨,吕海平在殿外候了许久。 他不敢进去,也不敢出声,只是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心知二位夜间恐要胡闹,他压根不敢留人在周围,只留了陛下的暗卫保护,便离开了。 终于,等到天光快亮的时候,殿门从里面打开了。 穆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明显是陛下的单衣,头发略微有些凌乱,被她随意地挽了个发髻。 吕海平低下头,不敢多看。“姑姑有何吩咐?” 穆樱轻咳了一声,道:“吕常侍,麻烦让人备些热水。” 吕海平应声道:“已有准备。” 穆樱笑了笑。 吕海平还是妥帖的。 她点头:“先不打扰陛下,我帮他擦下身子。晚些看他身体情况,若是不舒服,早朝就先推了。” 吕海平应了,又小心翼翼问:“那姑姑呢?” 穆樱脸上的笑容淡了:“我要走了。” 吕海平“嗐”了一声,说不出活。 “晚些再告诉陛下吧,我怕他接受不了。”穆樱道:“其实早晚要走的,他也不是不知道吧?” 否则昨晚怎么可能那般卖力讨好? 不就是想要挽留她? 吕海平点头:“陛下已经知道您拿到卖身契了。” 穆樱“哦”了一声,想了想,问:“暗卫说的,还是……” 吕海平忙道:“不不不……是那位邵姑娘……” 穆樱这下知道了。 她蹙了蹙眉:“还是提点一下陛下,此女并无真心。” 吕海平心中道:可不是嘛。三番两次用拙劣的伎俩去勾引陛下,瞧着便是个不安分的。 面上却道:“此话,姑姑还是亲自同陛下说?小臣的话,不作数呀。” 穆樱接了水,径自回屋中去帮姬越打理,嘴上却道:“不了。我就不等他醒过来了。” 吕海平长叹一口气。 他不敢叫醒姬越,让她走不成;当然也不敢自己拦住她,不让她走。 可若是不留她,等陛下醒了,恐怕又是一番天翻地覆。 真是为难吧…… 这在陛下身边当差的差事,当时司徒大人交给他的时候,他还曾感恩戴德,如今却心道:还不如让司徒大人自己来呢! 穆樱帮姬越擦好,最后又摸了摸他睡眠中的脸。 他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什么,身子下意识就往她身边去贴,嘴里含糊地梦呓了几句。 说的梦话并不能听清,但看起来他似乎做着不太好的梦,眉头都是紧蹙的。 穆樱垂眸,在他眉间落下一吻。“陛下,再见了。” “愿陛下往后都能做个好梦吧。” 门关的声音很轻,姬越并没有醒来。 昨夜胡闹的太过,他真的太累了。 穆樱沿着熟悉的路,一路往外走。 走得很轻,很快,和她的来时路不同。这一次,她是真的自由了。 从此,不会有身份阶级,不会需要她低三下四,为谁讨饶、为谁拼命。 走到宫门口时,穆樱的脚步停了停。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干脆往回走。 一直回到自己的小院堂前,在那里又看了一遍他堆的雪人。 歪歪扭扭……说实话,不太像样。 她先时见到的时候还在想,是哪个闲着没事干的小宫女做的。现在才知道,竟然是他。 穆樱抬手,把雪人身上被风吹落的衣裳理好。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的身后,整座皇城的轮廓在日光下静静伫立,沉默而庄严。 赤金色的轮廓下,是百年千年都不会改变的封建帝制。 而那个人,就在那里,成为了里面不可或缺却随时可以被人替代的牺牲品。 穆樱咬了咬唇,她不愿成为牺牲品,所以尽管知道了曾经的误会,也只能迈步离开。 姬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到了上早朝的时刻,尽管他的身体再疲劳,还是习惯性地清醒了。 浑身都如同被碾压了一般,疼的不像话。 有些被过度使用的地方更是发出酸涩的痛意。 好在……好在身上干干净净,连寝衣和被褥都换了新。 姬越便知道,这是穆樱起来帮他换的。 他心中涌过一丝甜蜜,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去——空的。 而且是凉的。 她不在。 侧眼看了眼日光,时辰已经不早了。 姬越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她会到哪里去?又有什么公务要忙了吗?可是如今母后回了宫,很多事务权她应该都交属回去了才是。 “阿樱?” 没有人应。 姬越睁开眼,缓缓坐起身,看向屋内。 空荡荡的。 姬越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阿樱!”他的嗓子还有些嘶哑,如今忍着难受提高了声音,呼唤她的名字。 他踉跄着走到地上,连锦袜都没穿,赤着脚走着找她。 屋内尚且点着炭,又有毯子,还无所察觉,可打开门到了屋外,那凉意便从脚底直窜上来,姬越却依旧浑然不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