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请回。”  太后脸色难看:“皇帝呢?我要去见皇帝。”  “陛下有要事,娘娘且安心在宫中等着……”  “那让他来见老身……”  “抱歉,娘娘……属下也是按皇命办事,您不要让属下为难……”  太后心急如焚,喃喃道:“坏了……坏了……真要出事了。”  回到殿内,太后急着直捧着佛珠念叨:“你说,阿越这孩子不会做傻事吧?他会不会去抢婚啊?”  “这是绝对不行的啊……堂堂天子……多少双眼睛看着……那卫昱是他亲封的定襄侯,君不夺臣妻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况且阿樱是什么脾气啊?她能容忍他这样做吗?他若是真去毁了她的婚宴,那她……怕是就此要同他决裂了……这傻孩子,不能这么追姑娘的啊……”  “娘娘稍安勿躁,说不定,陛下根本不是为了这桩事。是咱们杞人忧天了……”  “要真这样就好了……但老身的儿子,老身自己清楚。他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下的……”她哆嗦着手:“老身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他怎么可能突然改变呢……怎么可能会答应放阿樱走……”  “先前是老身高兴的太早了……他一定是另有图谋的……”  太后一把拉住大宫女的手:“还有个办法,你帮我去寻司徒寇海……他同阿樱是旧识,若是阿越同阿樱起了纷争,他会无条件帮阿樱的。你去让他出宫,同阿樱说一声,就说婚宴上一定要多加防备,决不能让皇帝的人入场。”  大宫女忙应声去了。  太后边叹气,边抹眼泪。  “谁成想,到最后防来防去,最后还要防自己儿子啊……”  姬越见过沈纵等人,与他们商议了许久,才说服他们派一人出来摄政。  沈纵见他脸色不好,只当是因为到处在传的他找纥弋少女当穆樱替身的事情,还劝他凡事想开些。  “陛下一国之君,爱慕了谁,认真求娶便是,不必在意外人脸色。”  姬越笑了笑,道:“沈卿放心,朕想的很开啊。朕现在已经不在意旁人的话了。”  沈纵欲言又止。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担心朕选秀是一时兴起,是为了找一群替身进来,慰藉朕对阿樱的想念。”姬越摇了摇头:“放心吧,朕不会找替身的,没人比得上她。找替身不仅是侮辱她,也是在侮辱朕。”  关于找人摄政的事情,他只说自己身子越来越差,而现在宋如意年纪太小,怕来不及陪伴她长大,便说要定一个摄政王出来。  沈纵等人反对了一阵,但姬越还是坚持,并说:“如今朕隔三差五就犯病,你们也不是不清楚朕的情况,找人摄政不过是为了在特殊情况的时候帮朕稳固朝政。朕相信你们没有越权的心思,也是信任你们,才找你们来说这桩事情。”  最后,定的摄政王是司徒寇海,由沈纵和季润书行监督之职。  司徒寇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陛下,摄政便罢了。我可是穆樱的好友,你就不担心我借机报复你见异思迁,借此架空你的权利,到最后掀翻你的朝堂?”  姬越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你要夺位,就夺吧。只要对百姓好些,对我母后好些,也就罢了。况且,你又没孩子,夺了位也无人继承,最后不还是得好好待如意?你是阿樱的好友,她不会同意你滥用职权,伤害如意的。”  司徒寇海冷笑一声:“你就是冲着我来的吧?想的倒是精。皇位也能拱手让人……倒是大方。这又不是你拼命夺权的时候了?”  姬越笑了笑。  他现在确实什么都得到了,如今却也什么也失去了。  拼命夺权,是为了活命。  可现在却觉得,活着也没那么好命。  “皇位也没什么好的。”姬越歪了歪头,看他:“争来争去,我却宁可自己还活在冷宫里,或是干脆死在夺位的时候。”  若是能死在阿樱最爱他的那几年,难以想象,他能有多幸福。  做傻子也好,做疯子也罢。  满地爬也好,被羞辱也罢。  她会温柔地来哄她……  他那时……怎么能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他为什么……非要挣脱那个囚笼啊……  不过是受些伤,受些辱骂而已,他忍下去就是了。  他要是不挣扎,被关一辈子,当一辈子傻子,是不是就能留在她身边了?  不做皇帝,就不会有他一系列昏聩的“反省”,不会有他不信任她……  他们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他若是就在那个时候不幸死了,她是不是还会为他收尸,说不定,还愿意为他扶棺……  司徒寇海听完他离谱的话,先是愣了愣,随后笑道:“是吗?是穆樱死了,才让陛下有这样的感悟吗?那她还真是死得其所……毕竟她活着的时候,你是不知道珍惜她的呢。早些知道你不争这皇位,她也不会受那么多伤了。”  姬越被他刺怼的心脏犯疼。  “司徒寇海,是朕做错了,所以随便你怎么说、怎么骂朕都行。朕知道你留下从不是为了朕,也从不对朕忠心。但……大邑是她的心血。”他抬起眸子,红着眼眶看向他:“就算不为了天下,不为了朕,仅仅是为了她……”  “就当我,求你了。”  司徒寇海挑了挑眉:“求我什么?”  “朕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姬越看向他:“若是不凑巧……不凑巧的话,那也是没多久的事情……后事……若如意将来不想做女帝了,那……要麻烦你,将她妥善送出宫,送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陛下并无后代,把她送走了,谁继承皇位?”司徒寇海道:“臣对这皇位,可不感兴趣。”  姬越看向几人,认真地鞠躬:“那时,便要辛苦几位,替朕代为从宗族里重新挑选,找到合适的皇位继承人……”  ……  司徒寇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你认真的?”  姬越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送走了几人,他的肩膀才塌了下来。  他问吕海平:“几时了?”  “快午时了。”  他站起身。“阿樱这几日在忙自己的婚宴,金龙卫说,她最近都在外头,总来不及用午膳。”  后事已经交代好,他身上的担子一轻,便高兴道:“朕去做了给她送过去。”  吕海平叹了口气,怜悯地看向他。  陛下真可怜,还是分不清那位鹿姑娘和姑姑的区别吗?  “陛下……鹿姑娘……已有未婚夫……”他把“鹿姑娘”三个字咬重,强调了告诉姬越,这不是他记忆里的“穆樱”。  姬越却不管。  他还是闷头进了厨房。  姬越的下厨水平依旧一般,近来也并没有时间练习,也就将将到了能入口的程度。  他自己尝了几次,嫌味道淡,又加了几次盐。  吕海平在边上胆战心惊地看着,随后默默又记下一笔,准备稍后就告知院正,说陛下如今连味觉都出了问题。  ——苏院正年老,告老还乡,离宫前特地嘱咐,让司徒年留下接任他。  姬越知道,这是苏院正为了他的病保守秘密——毕竟宫内太医,知晓他真实病情的也就他们二人。  他不忍驳了老人家的好心和面子,加上司徒年确实也帮了他许多,即便是前朝佞臣,他也仍旧破例许了让他进宫。  司徒年本就想同李乔时时在一起,为了能一同上职,也就应了。  姬越一共做了三菜一汤并上几个糕点,将菜都装好,就赶忙上了马车,准备出宫。  吕海平任劳任怨跟着,还带上了几个面相生疏的小内侍。  姬越瞥了他一眼。  吕海平忙道:“陛下亲自去送饭菜,这让人定襄候看见了不……不合适,还是让内侍去送。”  姬越虽然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但到底还是顾及穆樱的。  他闷闷“嗯”了一声,也就算答应了。  吕海平在心中默默叹气:陛下不都说想明白了吗?都开始相看选秀了,怎的还要同这位已有婚约的鹿姑娘纠缠不清呢?  这不停倒贴、黏人的日子,到底何时是个头?  马车停在穆樱院子不远处。  吕海平遣了一个小内侍去敲门询问穆樱的所在处,方便送饭。  不久后,小内侍气喘吁吁地回来。“穆姑娘去同定襄侯吃饭了。”  姬越抿了抿唇:“去哪里吃饭问了吗?”  “问了……是饮香楼。”  姬越点了点头。“把饭菜拿上。”  到了饮香楼,姬越一行人在二楼找了个包厢雅座。  他选的这个位置,恰好能看见大厅里的穆樱……以及坐在她对面,笑的十分开心的卫昱。  以前,他倒是从来没觉得,卫昱这般招人烦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