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唱衰?他们就是不配啊!”他犟道。 “他们不配,难道同你配?”那人笑了声,将他上下打量:“模样是不赖……人品却瞧着有些欠缺。……你有本事,就去抢婚啊。我可提醒你,这位可是皇帝陛下亲封的定襄侯,前途无量。” 姬越满脸不耐烦:“你最好闭嘴。” 他若是真受了激抢了婚,那一切,都不再有回头路了。 那人却难得的也是个脾气犟的:“我闭嘴?我招你惹你了?我说的不过是实话。” “你若敢抢婚,前后的护卫伏兵能把你射成筛子。”那人继续道:“我可听说了,小侯爷深知这位夫人来之不易,前后院的护卫安置的可严格了,一旦有人动手,那可是万劫不复……防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姬越冷笑一声。 卫昱真是……太讨人厌了。 他哪里是防其他坏人? 不过是防他。 可……他要是真决定抢婚,这些废物护卫哪里又拦的住他? 他不停地笑,直到笑出眼泪来。 安置护卫的事情,阿樱也同意了吧? 防他…… 他们耳鬓厮磨这么多年……最后她要防他啊…… 说不定,这些护卫还都是她的人手…… 姬越有些好奇,若是他真发难,这些隐藏的护卫里,是否藏了弓箭手,会把他射成筛子呢。 好好奇啊……好想……试一下…… 反正……反正,他本也没给自己留活路……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姬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路人不知所以:“你又哭又笑做什么?戳到你痛处了?还是你真是里头那位姑娘的旧相好?” 姬越却已经不想再搭理他了。 旧相好? 用这三个字来概括他这一生同她的关系……未免也太抬举他了。 一个旧人,一个破破烂烂的人,哪里值得上“相好”二字呢? 他不过就是一块被她丢下的、被她用剩下的旧抹布啊。 扔了,也不会觉得可惜的。 里头的掌礼人已经喊到了“夫妻对拜”。 姬越抹了一把眼泪,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正红色的身影。 见她弯下腰,与卫昱的头碰上,他的心口就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了一样。 疼的痛不欲生。 她弯下腰,额头与卫昱的额头几乎碰在一起。 姬越的心口就像被人活生生掏空了。 眼前是熟悉的黑暗,砸下来的时候,伴随着耳边一阵轰鸣。 姬越勾了勾唇。 看吧,他就知道,即便早就做好了准备,可亲眼来看,他还是受不住。 但是……他怎能错过,错过她这样宝贵珍惜的时刻? 她一身婚服,流苏摇曳,贵不可言的时刻,是该被他记忆着,带入棺中的啊。 耳边最后一道声音,是掌礼人的“送入洞房”。 姬越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宫中的。 他只记得吕海平陪在他身边,惊慌地接住了在卫府晕过去的他。 再之后,他就浑然不知了。 回宫之后,吕海平便通知了太医院。 正常来说,皇帝生病,太医院还是十分着急的。 不过吕海平遵循姬越先前的吩咐,只寻了司徒年过来。 司徒年一听到传唤,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叹了口气,“活该。” 姬越是被司徒年扎针扎醒的。 一如从前,甚至比从前更甚的症状,让他几乎说不出话,眼睛也模糊得看不清人影。 司徒年也不顾他疼痛,硬用了最狠的方法,朝他几个穴位扎去。 姬越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没有反抗。 这几针的针效只能让他短暂地恢复听觉。 他凭感觉辨认出司徒年,哑声问:“司徒年,是你吗?” “是。”司徒年没好气的道:“你去哪里了?今夜不该是宠幸皇后吗?你的妃嫔呢?你的皇后呢?” “没有了。”姬越突然笑了:“从来都没有,我骗你们的。” “我才不娶别人呢。”他落下两滴泪:“我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呀。” “你这又是何苦?”司徒年的声音里带了几分不忍,“这次比先前几次都严重了,再来几次,你会没命的。” “宫中那么多红绸,装扮的富丽堂皇的,我还当你想通了……” 红…… 姬越冷笑一声。 他现在,是真的讨厌红色。 一提到红色,眼前就全是她穿着嫁衣嫁给卫昱的样子。 漫天的喜字…… 漫天的祝福…… 她的正红色喜袍…… 她的却扇…… 她的唇…… 从今往后,她会用那温热的唇去吻另一个人。 新婚之夜,她会……碰卫昱的。会像从前疼爱他一样去疼爱卫昱。 可她会摸卫昱的哪里呢? 胸口……还是屁股? 她会……会艹他吗? 卫昱有他骚吗?有他黏人吗? 床上的卫昱能让她快乐吗? 卫昱会像他一样,根本受不住她的亲近,很快缴械却仍痴迷地要求她继续亲亲自己吗? 眼前到处只剩下红色,红得滴血,就像一片他亲自撕开的伤口。 姬越脸色越来越白,他猛地将司徒年推开。“朕的身体,朕自己有数。……你先出去。” 司徒年蹙眉:“还没扎好针。” “拔了吧。朕还有要事。” “能有什么要事啊?”司徒年将信将疑。 “朕的要事,哪里需要同你汇报?” 司徒年抿了抿唇:“行吧,反正你都醒了,我在外面候着。过会儿,再把针扎完。” 要不是为了同李乔时时黏在一起,他这院正还真是一点不想干了。 整日受气。 姬越将自己锁在寝殿里,不许任何人进来。 他坐在铜镜前,眼前已是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他的眼睛又坏了,习以为常一般,连自己的轮廓都分辨不出。可他仍执拗地端详着镜中那团朦胧的影子。 他的眉目本就不是清绝凌厉的样子,如果是他要嫁给阿樱,画起眉来肯定是要比那卫昱画的更为温润雅致的,或许,他撒个娇,阿樱还能心软帮他来画。 至于皮肤,他比卫昱白多了,从前她最爱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她的手指轻轻一掐,就能留下一道道的红痕。 她喜欢亲吻那些痕迹,喜欢用唇舌描摹他每一寸颤抖的皮肤。 她喜欢他哭,喜欢他在她身下红着眼眶求她再多疼爱他一些。 他在自己的唇上微微涂上一些脂膏,不多,只要一些,就能带着甜腻的气味去勾引她了。 她会为他沉沦,会让他自己抱住腿。 然后她会将他彻底占有。 想到这里,姬越忽然笑了一下。 他摸索到桌边,再次摸到了那顶凤冠。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后将它慢慢举起来。 虽然看不见,但毕竟他曾经细细观摩过许多回,当然知道它在烛光下会有多熠熠生辉,有多美。 龙冠他送给了阿樱,等阿樱戴上之后,就同他是一对了。 他们也成婚了。 她虽然不情愿,不知情,但终究也算是娶了他的。 姬越想象着她戴上后,就会离不开他,就会回头来爱他的样子。 他轻轻地、珍重地将凤冠戴在了自己头上。 眼尾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蜿蜒而下。 他站起来,朝着门口躬身,是她先前夫妻对拜的方向。 “阿樱,我们也拜堂了。” 洞房花烛夜,卫昱要忙于应酬亲朋好友,推杯换盏间哪里脱得了身。 他被宾客们团团围住,因为年轻气盛,对灌来的酒也来者不拒,倒是赢得了一片掌声。 等把不能喝的都喝趴下,能喝的都糊弄住,才好不容易借着“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名头脱了身,往婚房的方向回去。 外头的喧闹声并未消散,婚房里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穆樱被喜娘安置在床边。 她的手里举着却扇,透过薄薄的绢纱去打量四周环境,却不能完全一览房内的陈设,最为清晰的,不过是她脚下的一小片地面。 窗外的喧闹声不绝于耳,宾客们推杯换盏,笑声也一阵一阵的,显然宴席也并不会轻易结束。 于是穆樱干脆把却扇拿了下来,径自走到了桌边。 喜娘吓了一跳。“姑娘!这扇子可千万不能摘啊!还没等新郎官来呢……” 穆樱瞥了她一眼。“屋里除了你我,又没别的人,我举着给谁看?” “不论有没有人看,都不能摘。” 穆樱没管,把摘下来的扇子随意地搁到一边:“累的慌。” 喜娘忙给她拿起来,又塞回她的手中:“累也不行,这是规矩……姑娘家出嫁嘛,一生一次,都是要累些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