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不能供你们读书,但这两年吃喝你们还是不用愁的。”  “家里的盐和猪油,还有您给的鸡蛋,我们都吃完了。”许景行见张靖眼里除却“利益置换”外还有一丝惜才,眼神示意许景言沉默,由他来回答这问题。  许景言本打算闭嘴,但听得许景行这回应,茫然,刚想开口,就见先前还信誓旦旦说供吃喝的张靖是呆若木鸡,脱口而出:“什么?都……都吃完了?!”  见状,许景言毫不犹豫闭嘴,蹑手蹑脚跟在许景行身后。毕竟他也有眼睛看的,以张靖这惊讶的模样,足以让他看明白,张靖的供和他们要的吃喝完全不是一回事。而作为许景行的哥哥,他自然还是希冀许景行能够吃好喝好。  他自己苦些倒是没关系。  许景行没错过许景言滴溜溜转的某些眼神,当即板着脸神色肃穆的邀请张靖去厨房,指着空空荡荡的空罐:“张叔,不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读书也是需要食补的。鸡蛋,我们兄弟俩隔一天一个白煮蛋,得亏这里靠海您给的虾仁还有虾皮也不少,我们交替吃。不然最好一天一个蛋的。”  “一天一个蛋?”张靖两眼呆滞,幽幽的看着自己先前算很豪气花大钱置办的猪油:“那……那猪油?”  “也需要天天吃顿顿吃,间或可以吃些菜籽油。”许景行说完弯腰:“张叔,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也的确要自己赚些钱,否则我们之间有再多的情谊也会被消耗殆尽。”  张靖闻言,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我……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您说。”  “我……我想让我儿子读书,是不是也最好这么吃?”张靖感觉自己说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一个鸡蛋三文钱啊。  偶尔吃个鸡蛋,他可以。  但天天吃,一个月光鸡蛋就得三十多文钱。  这供个读书人,真是……真是烧钱烧的心都疼。  许景行闻言缓缓挺直腰板,看向张靖,回答的铿锵有力:“当然。”  这两个字比战鼓声还响亮,一下一下的在他心里敲响。张靖狠狠吸口气,“我努力做农籍,是想我儿子读书的。我……你……你们这种吃法我是供不起,但你们需要什么我配合的地方,我会努力办到。”  听得如此坦荡的回应,许景行微微吁口气,“多谢张叔。先前我们便有所约定,您的孩子小宝我们会为他启蒙,您若是不介意我收他做开山弟子都行,可以完全将我们从马恩夫子学来的有关衣食住行都教给他。”  张靖闻言乐得眼睛都迷成一条缝了:“行,这绝对没问题,小宝一来我就让他给你,给你们兄弟两磕头拜师!”  多了一个弟子的许景行笑笑:“张叔爽快。”  “这自然。你们兄弟俩聪慧,又妥帖。你们眼下为人处世的能耐我儿子能够学到一二,也就足够他用了。”张靖诉说自己的机警过后,迫不及待聊起金箍棒风靡的事情,最后声音低了些:“按着规矩,一旦教识文断字的,那就是师父那就是要给束脩的。可你们现在是讲故事的方式,又年轻没有个功名。要钱要多了不好。”  村子若是两家私塾,那被礼聘过来的秀才公自会不虞,到时候吃亏的便是没名没分的许家哥俩了。  “多谢张叔也多谢村长的指点。”许景行感谢过后,丝毫不犹豫的给出自己的回应:“张叔,咱们镇子还能以物换物吧?”  “这自然。”虽然不明白许景行问这问题的缘由,张靖还是认真回答。  “那我们和孩童不是教学,是在以物换物啊。”许景行道:“以立身的技能换立身的技能。您也知道我们先前也算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对农基本什么都不知道。可为了日后能更好的生村,我们最基本的稻米小麦种植技能是要学会的。”  “你们都忙着读书了,还有空伺候庄稼?”张靖闻言愈懵。  许景言抬眸定定的望着张靖的双眸,回答的正气凛然:“张叔,读书做官,说简单些,不是为了摆脱农民脱离农籍一词,而是为了更好的帮助农民摆脱贫困。最简单的例子,你们以后不用攒着鸡蛋去卖钱,而是想吃几个鸡蛋就吃几个鸡蛋!”  张靖听得如此直白易懂的话语,想想自己想吃几个鸡蛋就吃几个鸡蛋的画面,喃喃着:“这……这可能吗?农民也能这么吃?在我印象里吃鸡蛋不心疼,做个韭菜炒蛋好几个蛋,那都得从五品的副将家的嫂子才敢这么做菜。”  许景行:“…………”  军户也是穷啊。  “所以才需要我来改变,让农民吃得饱!”许景行微微一昂下巴:“叔,我偶尔苦中作乐的想想。或许上天让我投胎让我经历旱灾,便是在让我彻彻底底感同身受,明白农之苦。”  张靖看着眼里的伤感化作决然目光的许景行,看着人似乎从骨子里溢出来的笃定傲气,不由自主的跟着点点头:“有道理。”  见状,沉默的许景言也跟着乖巧点头。  “所以张叔,我们需要村里的叔伯们有空教我们基本庄稼知识,比如红薯什么时候种植。”许景行说的发自肺腑真挚。  许景言一听这问题忍不住了开口了:“对对对,张叔这个很重要,我想了又想,感觉红薯,也就是你们说的地瓜番薯啊,好像秋天种的。毕竟冬天我们都已经烤地瓜了。”  张靖:“…………”  张靖:“…………”    ◎咱丑话也得说前头,女的不能去我家!◎  张靖看向靠谱的小天才。  许景行沉声:“我又不是生而知之,只是记忆好。”  闻言张靖表示自己懂了。这两地主少爷先前是真锦衣玉食,不食五谷。  “行,我跟村长商量一下,给你们找靠谱兄弟。”张靖道:“现在先吃饭吧。我找人匀了一罐醉虾。”  “谢张叔。”许景行作揖感谢。  许景言见正经事谈妥了,立马带着骄傲显摆许景行这个留子会的手艺:“叔,你先厨房,灶台温着猪油拌饭!许景行做的,可香了。”  张靖听得感觉自己血都心疼的能留出来了。但瞧着许景言那得意,那迫切中带着灼热的眼神,他只能无奈叹口气。  反正都收留了。  反正都做成饭了。  那就吃吧。  一炷香后,张靖哆嗦着看着眼前的猪油拌饭。  除却名字带着的猪油外,他还看见了鸡蛋,葱花,虾仁。  但不知道怎么做的,米饭带着猪油的香气又没冲淡米粒原本的香。两者结合一起,香气浓郁扑鼻。  且米粒裹着鸡蛋液,金灿灿的,还好看。  “真香!”张靖一口气不带喘的吃了两碗之后,拿着盛饭的碗又倒了一碗水。  瞧着水面浮现的点点油腥,他轻轻端碗晃了晃。  确保所有猪油都浮现水面了,张靖将水一饮而尽后满意的吁出一口气,“天才不愧是天才,学做饭都这么快!”  天才矜持的笑笑:“张叔,您客气了。”  “我们也是厚脸,想问问您除却猪油外,菜籽油这可以有吗?”  “厨房的事我去问问火头军,下回给你消息。”张靖回答的毫不犹豫,还起身往外探了探。确定屋外没人影了,招呼两人将牛车上的物件全都移进厨房,边移,他边诉说自己被硬塞的物件:“你们决定互换技术,那我就替你们安心收下了。”  负责记账的许景行记录的笔一顿,难得直白:“可那么多走后门的,到时候顺了哥意失嫂意怎么办?”  “那也没事。”张靖挥挥手,示意许景言也靠近,朝兄弟俩低声道:“偷摸跟你们说一句,这村落安排是有门道的。越临近军营那是有手艺在身,像军医兽医这些便住一里村。”  “有手艺他们就手里也富裕些。”  “他们既送了东西就不会在意。”  “算算时间,基本上都是刚休沐回家就出门拦我了。所以故事不故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让孩子往海里钻就好。”  许景行闻言视线看了看许景言,神色肃穆的点点头:“您这么说我就懂了。”  许景言当即明白“皮猴子熊孩子人设”,扭头气哼哼的整理瓶瓶罐罐。  张靖见状无奈的摇摇头,看向身形还瘦弱的许景言,说的是发自肺腑:“说实话你们要学手艺,倒不如问问大夫医术能不能学一点。我去贡院执勤过,太瘦的熬不下大半月的考试。”  “多谢张叔指点。”许景行颔首应下,还颇为郑重提笔,认真记载学医两个字。  张靖瞧着自己能分辨出来的两个字被许景行写入“待办事项”中,顿时觉得自己浑身热血都在涌动了。他也算有些叔叔的能耐,也能仗着自己多吃了几年的米,教导指点一二。  开心着,他等许景行结算完开销收支,又默念了三遍哥俩想要的吃食和佐料后,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