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碰到船了。 好不容易专业对口了…… 许景行缓缓手指捏紧成拳,慢慢负在背后。 他得克制住自己拆船的冲动。 当状元拆船造船就理所当然了。 早晚造个金枪鱼围网船! 浑然不知自己口中的读书人已经盯着他的渔船,脑海勾勒如何拆分改造,贺三青一路嘚瑟闲聊着。 反正内河的河道修正过,宽敞至极,七八艘渔船并驾齐驱都没事。 一路闲聊着出了码头,贺三青听得“哇”的一声,看着亢奋着一点不觉渔船腥臭,恨不得跑一圈的许景言,笑了笑。感受着风,调整帆,让渔船慢慢的随风而行,也让在家守孝了三年的两兄弟能够静静感受着什么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迎风吹拂片刻,许景言自觉人设到位后,便跑到贺三青旁边眼巴巴问:“贺叔,咱们什么时候下网啊?” 蚝油啊,蒜蓉生蚝啊,才是此行的真目标。 “网重,你们真要学一学?”贺三青让帮工撑撸,边问边看张靖。 张靖毫不犹豫回答:“让他们尝试一会,累趴下了就不会心心念念,更知道读书的苦不算苦。” 对于许景行他有些发怵,但许景言这性子真跟他手下的兵,跟他的儿子没什么区别。就是属驴的,得抽着才会干活。 “贺叔,让我们试一试吧。”许景行弯腰。 见状,贺三青立马应下,教着许景言和许景行撒网。教之前看了眼自家崽子还有一行更小的崽子:“你们想都别想,个头还没船拦高。尤其是贺山你胆敢自己跑来玩,我一棍子打死你。” 贺山回道:“爹,师兄他们都训过了。这若是力量不均衡,就会被网直接带海里去。我以后还想着做美猴王呢,才不犯蠢。” 其他跟随的崽子也齐齐保证,他们只看看。绝对不动手。 贺三青这才放心,先给许景言系上绳索:“你这三年虽然锻炼了,但身子骨还是弱的。直接撒网不安全。” “等会马步站稳,腿要稳,腰间力量……” 许景言一一照办,谨慎的撒下渔网,谨慎无比的默念许家列祖列宗保佑后默数到一百,就开始用力拉扯渔网。 哼哧哼哧拉扯上来后,许景言看着空空荡荡的渔网,内心埋汰了一下祖宗。 说好海王呢? 换个世界,祖宗就不保佑子孙了? 亏我还想着重震许家威名! 腹诽着,许景言再一次用力撒网。 然后…… 反复了三次,许景言见空空荡荡的,就两只小鱼网,沉默的揉揉酸涩的手。将渔网慢慢的解下,交给许景行。 考虑许景行这年纪这瘦弱的胳膊肘,贺三青将绳索捆了又捆,又强调再三细节要点。张靖站在身侧,做好随时拽人的准备。 见两大人这般谨慎对待,“打渔”出身的许景行只能略微的展示了一下自己“学得快”,动作标准。 只不过当看着自己费力拉起来的渔网空空荡荡时,许景行不信邪,又一次撒网。 结果依旧空空。 “看来,我适合读书。”许景行笑着感叹。 “可不就是适合读书动脑子。这种苦力活我们干。”贺三青见人痛快解绳索,倒是吁口气,唯恐把文曲星累着了。 许景行带着若有所思的感悟:“贺叔,您这一次次的撒网,也不容易啊。若是有什么工具研发出来,能够探查到底下有没有鱼就好了。这样就能帮你们节省力气。” “不愧是文曲星。”贺三青光听得都觉得自己心窝暖得慌,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那叔就等着,等着你以后出息了研究个工具。” “那可一言为定。”许景行笃定回应道:“读书便是为学以致用的。我若是以后有问题来讨教,您可别嫌我烦。” 看着说的一脸认真的许景行,贺三青都恨不得给人跪下。这天底下能体恤他们老百姓辛苦,不苛捐杂税便是好官了。琢磨帮他们想办法省力气的官,他还头一回听闻。 “好……那……那叔可要代表这渔民多谢谢您。”贺三青抱拳作揖,只觉手掌相处的老茧此刻都柔软得慌。 “那等研究琢磨出来您再谢。”许景行笑着:“现在您撒网,我们看看。出门一趟还是想要些收获的。” “对,景行说得对。这都带着鱼捅来呢。”张靖笑着拍拍贺三青的肩膀,让人精神抖索来一网,也震撼震撼这些小年轻,让他们感受大海的馈赠:“心心念念要吃最新鲜的海货。” “好嘞。”贺三青响亮的回应了一声,调整着帆,又探了探海。等片刻过后,他娴熟的将渔网撒向大海。 亲自撒过网的两人就见在他们手里重落铅坨的渔网在贺三青手里恍若羽毛,是随着人出手就顺顺当当的张开,恍若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能够牢牢的罩住网中一切生物。 非但许家哥俩坤长脖颈等待,就连贺三青自己都有些翘首盼望。等默数了又数,贺三青感受着绳网传来的力量,立马吆喝一声。帮佣也赶忙上前帮忙。 一炷香之后,所有人望着满满当当的海货,双眸亮晶晶的看着贺三青。 贺三青颇为不好意思:“这就什么术业专攻。” 搓了搓衣摆,他又马上道:“你们赶紧喜欢什么挑什么,先前哥儿说心心念念的生蚝,也瞅一瞅看看有没有。” “好。”许景言毫不客气应下,积极挑选自己认识的海货,以及寻找梦中生蚝。 许景行也不跟人客气拉扯,边分类挑选边询问自己不认识的海货是什么玩意。毕竟各地叫法不一样,古今叫法也有些不一样。他都得重新记忆。 贺三青见两人好学的眸光,是连笔带划说的异常激动,“这……” 说着说着,贺三青忽然间听得到一声激动到有些破音的呼喊,他下意识看过去。就见许景言捧着个海蛎子,神情亢奋到都有些癫狂了。 “你……你……你……这海海蛎子咬到你了?”贺三青问的都有些结巴,小心翼翼靠近许景言。 许景言举起自己终于终于剥开百斤鱼肉找到的生蚝,诧异:“海……海……海什么?” “海蛎子。”张靖见状也惊诧:“你是喜欢吃?” “叔您也知道?” “这玩意咱们这边海域是少了些,但广南那边多。且……”张靖停顿了片刻,道:“这也是药。咱们这边基本都是药房收。” “原来如此。可能各地名字不一样。”许景行感叹一句,视线看向许景言,示意人收敛收敛情绪。 许景言握紧了自己找到的生蚝,看向贺三青,带着些迫不及待:“贺叔,这玩意贵吗?” “贵,这玩意生吃嫩,晒干还能那壮那啥。一个五十文钱,是咱们渔民卖出去的价格。在食楼翻三倍,药铺那就更贵。”贺三青说着,在心里再一次感叹许家是大地主家,不然许景言不会念念不忘啊。 许景言闻言立马弯腰放下生蚝。 难怪蚝油现代人发明的。 古代吃不起! “也不用这么拘着,咱们靠海吃海的。你喜欢偶尔吃一个还行。”贺三青道。 张靖瞧着人眼巴巴的模样,道:“你是不是琢磨弄个菜?” 见许景言还有许景行都点头,张靖便立马道:“眼下县试重要。等县试过后,我托去广南的弟兄问问。那边便宜。” “你叔其他能耐没有,托人给你带十来斤海蛎子还是可以有的。” 听得这声承诺,兄弟俩齐齐弯腰:“多谢张叔。” 致谢后,许景言也不继续伤感了,继续挑鱼。有些鱼,他餐桌上认识,下了餐桌还真陌生。 许景行也辨认,还拿出手札记录。 贺三青瞧着又积极起来的哥俩,笑了笑,低声跟张靖感叹:“这哥俩精气神还真足,受点挫也没事,一副东边不亮西边亮,到哪都有活路的架势。” “还是他们有本事,还有脑子会想会思考。”张靖回应着,看向远处缓缓落下的夕阳,顾不得聊天立马呼唤道:“快,夕阳了。你们看看,写诗背诗。钱师爷特意叮嘱了的。” 忙活正起劲的学生崽们:“…………” 碰上命题作文,还有个……不,两个教导主任一般的严师,许景行带头拿出手札,认真现场做作业。 自己绞尽脑汁写了三首后,带着师弟们迎风背诗。 将从古至今写海景的诗词捋了一遍。 到最后驶入内河时,贺山直接一头自己跳进水里,身形矫健无比,速度极快,浪花甚至都不见一朵,唯有一句肺腑之言:“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登船了。” 贺三青气得想直接下河抓人揍一顿,只不过害怕颠着文曲星才老老实实摇撸。等一靠岸,他等许家哥俩走稳到岸边后,立马扭头下河抓兔崽子。 “老贺你这青蟹不错,我要了。” “对不住劳掌柜,今天不出货,是陪读书人看海看风景,货都是他们定好的。”贺三青押着全身湿漉漉的贺山,凶狠瞪眼后扭头对相熟的主雇笑着解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