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接下来该如何推进自己的小三元计划?  就在许景行飞速斟酌,权衡利弊时,许景言闻言只觉自己被迎头一棒,彻底打懵逼了:“黎大人,您……您冷静冷静,也让我捋一捋。”  “我觉得这读书一开始追求科举追求功名利禄也没什么问题吧?很多人不就是被推着走,按部就班的读书启蒙,想着秀才免田税?就好像十三四岁就开始相看琢磨婚嫁?世俗中这样约定俗成,用年龄来划分很多事。”  “且不说天下所有读书人如何,一开始孩童启蒙读书,像十里村这些孩子能被送进学堂,不就是家长觉得读书好觉得读书有功名可以免除田税,哪怕考不上功名也能去县城找一份体面的活计?”  说着许景言语速都有些快,唯恐没了这个背景深厚的叔父,让许景行没了进京的“桥梁”又愁死一万子脑细胞各种勾心斗角,“所以我觉得不用担心落榜考生追求功名利禄吧?这世上最为朴质的情感不就是推己及人?官吏爱民的前提,便是懂如何爱自己爱家人。一个人若是连自己家人都不爱,那怎么会对陌生人对百姓有爱?这历史上很多衣冠禽兽,不就是只会嘴皮上仁义道德,实则鱼肉乡里?”  反问着,许景言做最后铿锵有力的总结:“不也还是因此历朝历代都推崇以孝治国?”  “不就是老话说得好买猪看圈吗?一个官吏对家人态度如何,也会让人窥伺出对百姓的态度如何。”  黎大人眯着眼,定定的看着许景言,神色复杂:“你推己及人这个论点倒是用得好。不过你劝说的过程能不能说些正经且具体的。例如具体的教育方法,比如像先前教导贺海半工半读,让贺海知道家长供他读书的不容易,让他珍惜读书的机会,引导他推己及人思忖周边事务。像思考如何修路,让贩夫走卒能稳稳的推着货物;比如饼鏊的制作比如煎饼的制作让百姓能够补贴家用?”  听得这声声具体实实在在的例子,听得黎大人此刻口吻中似乎又透着完全同意的模样,许景言茫然的转眸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问的很直接:“黎大人,您先前那般义正言辞,怎么现在又指点上如何教育了?”  这话语犀利的,黎大人面色都红了两分。但他还是昂首回应的理直气壮:“因为本官下意识觉得你是图功名利禄,不想你培养出一批忠心的嫡系来,更不想你踩着我,利用我师门达成你自己名传天下的目的。”  “但——”  黎大人缓缓转眸看向许景言,瞧着人瞬间紧绷身形,带着些防御,甚至有些害怕忐忑的眼神,有些困惑着开口:“你怕什么?你说得有理啊!”  “言辞是粗鄙了些,但推己及人这词用的的确是好。”  “本官信也提防许景行的野心,但就你们哥俩先前因为所有人都不在意的言语唾骂闹上公堂一事,你们哥俩在朱县丞的调解之下,也包容体谅妇孺们。故此信你们那一句——”  再一次拉长声调,黎大人说的字正腔圆:“刀子插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也信你今日所言的推己及人。“  没想到他们当初的状告今日还能“改变”黎大人的看法,许景言一时间情绪复杂,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掀翻的万千情绪。最后他选择入乡随俗,郑重的朝黎大人弯腰作揖,毕恭毕敬的开口:“多谢黎大人指点。”  见发自肺腑,所有神色都写脸上的许景言,黎大人感觉自己老脸都有些火辣辣的。毕竟他虽然说得铿锵有力,但除却不想自己治下全都是“假冒伪劣”的秀才,没有一点主见的秀才,就仿若走一步就有三家团饼摊充斥着滥竽充数的无赖之气外,也的确是防着许景行“拥兵自重”。  “眼下一切还未定数。许景行,在明年府试之后,若是让本官看到你的教育方法依旧带着些真诚为民之心。本官可以带你去参加长平长公主的寿宴,到时候就看你的能耐了。天子每年都会亲临寿宴。”黎大人目光寒意盯着许景行:“记住,只能用你教育的方法来让本官信服。别想着用故事走长平侯的门路。”  这一眼,带着官威,让许景言看着都心惊胆颤,在心里飞速默念爷爷带我蹭过宴会,我都被教育部长伯伯夸长得可爱,许景行作为许家继承人肯定被夸得更多,跟官吏们打交道多,早就身经百战不会怕。  的确身经百战的许景行不躲不闪,甚至昂头挺胸,带着傲气回答:“请黎大人您放心,学生也不屑其他手段,否则毒蘑菇一事也不会轻飘飘的揭过。”  听得这实实在在,甚至让全府百姓都能获得好处的乡道修建,甚至还有蘑菇养殖计划让荒地的百姓也能得口饭吃,黎大人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红着脸,闷声道:“行。”  “本官还是那一句话,看你明年府试结果如何。成功了,本官为你引荐,你自己去夺公平公正的靠自己才学冲顺天府小三元的机会!”  如此笃定的话语响彻耳畔,许景行微微吁口气,许景言更是兴高采烈,直接弯腰,恨不得跪下给黎大人嗑个头。  入乡随俗献上自己的彩虹屁!  朱县丞抬手擦擦额头不知何时流出的汗水,只觉比自己当初看会试榜单时还悬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  这太刺激了,这反转的要不是因为许景——  腹诽的话语一顿,朱县丞飞速回想着最终让黎大人态度改变的缘由,眼眸微微一眯,飘了眼笑成一朵喇叭花的许景言。  论机警论反应敏捷,许景言也恐怕不输给许景行。  得亏他当初也够理智谨慎,没想着婚嫁瞄着许景言。  不过先前跟钱师爷提及过的婚嫁,他们出手要快一些了,否则白白让别人抢了些。  就在书房内氛围渐渐会转,带着和睦友好的气息时,被朱县丞暗暗念叨的钱师爷也没忘记他跟朱县丞的约定。因此他趁着督察顽童们练字的机会,倒是旁敲侧击从村里来外人开始聊,最后聊到了适婚年龄的贺海,此刻炙手可热的童生大老爷。  “贺伯父带着大海哥连夜赶海去拜海拜妈祖娘娘了,要不是妈祖娘娘保佑大海哥都没读书的机会!”  “来了两个媒婆,差点都打起来了!我娘说要是这婚事成了,大海哥不管娶哪个,反正娶了县城员外家的千金,就会连带咱们平海镇十里村的姑娘们都能够婚嫁,不会被挑剔没爹了。”  “大海哥性子也好……”  钱师爷正听着,就听得顽童们呼喊起来了。他回眸看去,眉头一挑。  贺海什么模样,他倒是知道。  贺海的文章,县试时许景行也恳求过他点评过。  但贺海做了十里村的“人上人”,倒是依旧如往常,认真赶着驴车,和善跟村民打招呼,没有矜骄倨傲之色。  正点评着,贺海急忙“吁”了一声,“钱师爷?”  边诧异着,他赶忙跟左右父母告知钱师爷的身份,摇醒贺珍珠。  一家人忙不迭下车,虽然他们没什么机会见面,但也知道的,许景行在家,在守孝这两年多时间里,文章都是钱师爷不辞辛苦,有空就往返县城平海,教导。  “见过钱师爷。”贺家五人一同弯腰行礼。  钱师爷看着面带感恩的众人,满意的点点头,和善道了几句自己在此监督顽童的缘由后,笑着开口:“赶紧归家收拾收拾,县尊亦或是县丞大人会来家走访。”  “什么?”贺家夫妇闻言傻了,而后激动的开口:“这……这……敢问钱师爷,这……这真的?”  贺海也有些紧张与激动:“这……这……这回还来我家?我只是府试倒数第一名。”  “自然。贺海乃是平海镇算起来土生土长的,跟镇子一样年岁的童生。贺海的成功,是不是说明你们这些民兵虽然无宗族可依,却能在皇上的皇恩照耀下——”钱师爷朝北鞠躬,说的是深情满满:“在政策的安排下在历任县令呕心沥血的治理下,获得与本地百姓一样的成功?”  “所有解甲归田的民兵彻底融入津门中,成为津门的百姓。”  哪怕这论调他已经听闻过几回了,可每一次听,贺三青都忍不住眼眶红了红。这冥冥之中是真有定数。就像许景言说的那样,是真老天爷让他重新开贺家的宗谱!  以后他做老太公了!  不是他家祖坟冒青烟,是他身上被敌人砍的刀疤,是他砍向敌人的脑袋,是他跟着保家卫国的勇气在冒青烟,在保佑他的孩子们!  “多谢钱师爷您提醒,草民马上就回去好好收拾。”贺三青抹了一把眼泪,忙不迭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飞快的靠近递给钱师爷。  钱师爷沉默一瞬,倒是笑着收下:“这也算我先前指点贺海的润笔费了。”  贺海立马弯腰:“师爷您说得对,我以后自己摊煎饼赚钱了我自己付您束脩。”  贺三青听得儿子将许景行的话牢记心上,只觉心中愈发熨帖:“让师爷您见笑了。等景行先生在县城设宴谢师时,我让贺海再给您好好的磕一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