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许景言一脸“我有好多好多锦囊妙计”的炽热到灼热乃至狂热的眼神,黎大人都吓得拽了一下许景行的衣摆。 他知道许景言此刻是好心,但以他说观察来看许景言有些想法是天马行空,不切实际。 比他年少时还狂。 像许景言这种就该游学。 先游学! 被拽着衣摆的许景行瞪了眼许景言,示意人收一收已经写在脸上“此刻正绞尽脑汁表达感恩”的心思,端起自己此刻在外人面前是哥哥的架势,言简意赅:“弟弟别废话了,给哥把小压上!” “好的,哥!”许景言喊的响亮无比。 此话一出,直接让本就流淌硝烟的氛围不亚于火蒺藜直接噼里啪炸了。幕后东家气愤不已,挣脱开镇国公,“老楚戴上面具。” 随后他声若洪钟:“好一个赢到东家出面!” “我就不信了,真能算出来!” 这一声的喊,武帝不否认自己用上了积年的威严。因此他知道自己能顺遂吸引楼上楼下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三个找茬的。 黎大人看见一步步越过人群朝他们走来,所到之处几乎百姓几乎害怕自发让出一条道,甚至貌似赌坊东家的人,吓得抽口气。 许景行眼疾手快,抬手撑住黎大人的腰,低声:“你给我站直了,气势不能输。” 黎大人听得身后看似用两个人声音说话,但绝对让某些人能够听得见分辨出来的话语,只觉自己耳朵彻底被震聋了。 完全可以不用了。 就在黎大人想要逃避时,岂料就听得耳畔一声脆响的质疑:“敢问您就是东家?” 闻言,黎大人缓缓看向还敢开口询问的许景言。 武帝扫过呆滞的,明显乖孩子被抓错漏的担忧,再扫了眼脸皮似乎被开水烫过,完全没一点害怕之色的许家兄弟俩,眉头紧拧:“是,我是东家。” “按着律法,看你们的身形不能进赌坊吧?” “是不能进赌坊盈利——”许景言迎着死亡凝视,默念三遍“富贵险中求”后,一字一字回答:“但法没有明文规定不能进赌坊踢馆找茬。有道是法无禁止即可为。” “法无禁止即可为?”武帝复述了一遍,气笑了:“你真是讼棍。” “老楚,你来负责摇骰子!我就不信这三人还能算出来!” 听得这话,带着面具的楚统领捏了捏拳头。 听得这拳头咯咯响的声音,带着十足的示威。许景言有些担忧的回眸看眼许景行。岂料许景行还真是霸总范不该,依旧从容镇定,泰山崩而不改色。 收到命令的管事急急忙忙带人清场。 片刻之后,拦住围观的赌客们,给两帮看似都得罪不起的人,还送上了清茶。 武帝拨弄茶盏,并不喝茶,只似笑非笑的看着许景行:“认错还来得及。” 许景行笑笑,字正腔圆:“我若是接下来连赢五场,就算再你们赌坊连赢十盘了。那你们赌坊挂上我们要的诗会第一当属津门务实诗派的旗帜。” 虽不是师徒,但黎大人也的确帮他们良多了。 所以黎大人要问鼎诗坛,他许景行今日既然撞见了这个能决定文坛的帝王,那么就要帮人争这一口气! “不是,你们为这个目的踢馆子是不是该去诗会?”本打算沉默的镇国公看着站如松柏,浑身似利刃出鞘,带着锐不可当之气的许景行。 这气场强势的,客观而言都比他小时候去军营犒军还像个小将军呢。 可万万没想到人竟然说出这话来。 以致于让他忍不住开口问,忍不住问完之后还要再强调一遍:“这里是赌场。” “能在京城开这么大赌坊的东家应该不是傻子吧?诗会那都是排排坐分猪肉而已,谁也不会撕开了脸皮互相指出对方的不足,只会和稀泥捧臭脚。但是像在赌坊悬挂赔率,是涉及赌客实打实利益的。请问您作为东家如何写这些赔率?”许景行仗着武帝肯定不会在赌坊爆身份,问的是犀利无比:“今年更是大比之年,你们赌坊凭什么推测谁是会试前三甲?这赔率怎么算的?” 闻言,黎大人都忍不住胆大的看向对面端坐的东家。 许景言见状,开口气呼呼道:“东家,说你们舞弊可能高看你们了。但你们身边也有精通诗词这些人吧?” “要是我们赢了,让他写写为什么不挂我们津门父母官旗帜的原因。题材仅限诗词歌赋。每篇都要三千字以上!” 听得这一声声似乎都在替黎六韬这个探花郎抱不平的话语,武帝气得拍案:“你们还真够胆大的。没听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吗?能开得起这么大赌坊的,老子背后有靠山。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 说完他不愿再某个问题上再纠结,直接反过来挑衅道:“你们这东拉西扯的,不会是怕了吧?” “不怕!”许景行抬手朝赌桌比划:“请!” 楚统领看着还一脸镇定的许景行,气得恨不得用尽毕生功力将骰子摇成灰,让许景行压出一个大小来。 静静倾听着骰蛊内六个骰子似乎紧密连接成一线,发出一声脆响,楚统领慢慢将蛊往赌桌一放,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傲然催促:“请猜。” 瞧着楚统领傲然的模样,许景行一点没欺负土著的愧疚,淡然无比:“蛊开一个小口,而后以手肘为圆形,摆动骰子的弧度要等于大于九十度,而后慢慢在小幅度摆动中和上这个小口。与此同时你蛊子里的筛子会因为第一步打开的小口受到不同离心力的影响,自动形成一个稳定的堆叠,从而达成您想要的——” 故意拉长了音调,许景行身形微微倾靠,定定的看着带着面具的楚统领。 楚统领冷声:“别以为弄几个寻常人不懂的词汇,你就能耐了。” “一、柱、擎、天。”许景行薄唇轻启,慢慢补充:“而不是用武力迫使筛子堆叠成一竖列。” 楚统领浑身紧绷,目光幽幽的看着许景行。 许景行敏感的捕捉到对面堂堂锦衣卫统领气场全开,面无表情的继续补充:“你武功不错,故此能够掌控,让骰子顺滑立得住。但若是换个人,恐怕骰子都能成灰了。” 解释完,许景行不急不缓:“故此,我押小。” 许景言立马将他们先前赢来的钱全都往小上面一放,带着些亢奋催促:“开啊。” 武帝瞧着兄弟俩这般笃定的模样,沉声:“开。” 此话一出,楚统领紧绷着弦,手慢慢的拿起骰蛊。 在场所有人都敛声屏息,小心翼翼看过去。就见随着骰蛊缓缓打开,他们倒是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看得见六个骰子,反而随着人拿开的距离,才让他们清清楚楚看得见的的确确的四颗骰子全都堆成一竖列。 武帝定定看着映入眼帘的竖列,侧眸看了眼许景行,沉声发号施令:“继续。” “请,第六场了。”许景行凉凉道。 没想到许景行面对帝王威压还敢这般神色对待,楚统领只觉自己此刻背负帝王的威严。若是他再输一局,恐怕许景行更为持才傲物,让帝王日后难以驾驭。 想着,楚统领感受着自己一下一下跳动的心,拼命让自己闯过的刀山火海,用力摇晃骰蛊。 见对面瞬间凌厉起来的气场,许景行反倒是嘴角勾勾,笑了笑。 与此同时,许景言感受着对方越发要切大号的威压,甚至这股气场强大的让周围看客的声音都小了起来。他忍不住担忧许景行,低声用法语问:“你撑得住吗?” “看过摇骰子的吉尼斯记录吗?”许景行还有心思跟人解释:“许董事长请吉尼斯记录创造者教过。” “啊?还有这课?”许景言诧异。 扫过许景言诧异的眼神,几乎完全写在脸上的不信,楚统领都不想去看许景行是什么表情,干脆闭上眼睛,让自己聚精会神摇骰。而武帝倒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许景行,边遗憾自己去错地方了。 不应该去户部,应该先去鸿胪寺培养几个翻译。 否则这两兔崽子当着他的面说悄悄话! 不,应该去钦天监。 问问老天爷为什么那么偏心眼! 镇国公瞧着屋内流淌的硝烟气,默默的自己喝杯茶。再劝帝王冷静之前,他要冷静冷静,想想祖坟青烟问题。 他也见过不少天才,文的武的偏科的跳舞的,像他们老沈家还有个力大无穷呢。但是他没见过像许景行这种全、能的。 想想老天爷还是偏心的——生的好,有时候不如许景行这种天才。靠自己都能带着一家一族成为阁老成为爵爷。 更可气的是许景言这个哥哥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但是能文能武也能说番邦语。 哪怕能够用汉朝有霍家兄弟,本朝有许家兄弟来宽慰。 可对于帝王而言,眼下恐怕还是伤感膝下无子。 尤其是这两孩子岁数跟皇子们那么相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