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爷定定看镇国公。 镇国公沉声且笃定:“与国没错,那也就没什么错了。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伯爷瞧着如他所料竭力要压“造反”一词,不惜举例说明的镇国公,郑重的点点头:“我现在就返哈城。” “还是稳妥的按着律法行事。” 强调完按着律法后,沈伯爷朝镇国公一抱拳,又冲沈将军笑笑,便毫不犹豫转身骑马。动作决然的至极。 一个眨眼,身形都消失不见。 沈将军目送人离开的背影,环顾了一圈。确定周围真没隐匿什么人,是安全的说话环境后,他压着声:“镇国公,您有没有觉得沈伯爷有点怪?” “搁从前你敢用清明祭祀来威胁,他能直接捏着拳头揍死你这个大孝子。” “我本来也觉得挺怪的,但一听他强调清清白白,又能理解了。”镇国公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懂沈伯爷的愁苦:“他眼下身份是爹,不是镇国公的忠仆。他要为他自家未来打算。否则他纳什么妾?” 说着,镇国公挠挠头:“我想想都觉纠结啊。他在北疆生的那个大胖小子五岁来着?显然是要继承爵位生下的崽。眼下这又冒出个崽来,认回去容易,若是因爵位让兄弟俩有了龃龉,这好不容易争出来的家业就散了。” “也对。”沈将军小声:“这事太拧巴了。要是嫂子她们提前说一句,也不至于眼下这般棘手。” 强调着,沈将军手肘碰了一下镇国公,表情凝重:“镇国公,您可千万别背着我们这些族人搞事啊。咱们是九族,铁板钉钉一起上断头台的九族!” “就算送儿子,也一定要透个气。” 镇国公神色更肃穆的应下:“放心。” 郑重答应后,他笑了笑:“我回去跟皇上汇报一下。你去看看那兄弟俩。” 沈将军应下,抱拳送镇国公也是他们沈家的家主离开。 瞧着人离开的背影,带着些萧瑟,不似沈伯爷那般潇洒,沈将军喃喃了一声:“人啊。” 人是复杂的,人的亲疏远近更复杂了些。 像他,一直希冀镇国公府稳稳当当,原因很简单——他是族人。 造反失败,他们沈家九族死。若是造反成功,沈家摇身一变成皇族,那他也不能手握重权。要知道这自古以来皇族子弟成器了,就意味要死了。 因此对他而言完全没必要撺掇镇国公生二心,夺权称帝。 感叹着,沈将军一步步的,带着郑重走向张家小院,敲开柴门。 瞧着许景言灿烂的笑脸,沈将军进门后便单刀直入:“你们沟通很顺畅,没叫喊起来让左邻右舍看笑话吧?” “您放心,绝对没有。”许景言拍胸回答:“我们又不是非黑即白的三岁小孩,我们懂事的。” 许景行见沈将军眼神飘向窗户,立马将沈伯爷进屋后的所有言行举止都说了一遍。 许景言后知后觉明白许景行这话也是说给暗中的锦衣卫听,于是迫不及待补充自己收钱的原因。 “除却老一辈的事情我不想掺和外。也是因为我想买马。”许景言讨好的冲沈将军笑笑:“我想买马嘛。先前都预算好了去赌坊赚一笔结果出了差错。现在我就想去赌坊讨债,也怕牵累到黎大人他们一家,让他们一家再去诏狱住上两个月。” 沈将军吓得抽口气:“等等,你说去赌坊干什么来着?” “讨债啊。我们先前赢了五盘,赚了起码有五百两银子。”许景言说着,还颇为郑重的抬手比划了一下:“五百两啊!” “你这个胆子……你这个胆子……”沈将军没忍住抬手捂住嘴巴,堵住自己的感叹——还挺像你爹,能撺掇镇国公造反的爹! “您见谅,我哥就是没睡醒。”许景行端着茶,奉给沈将军。 沈将军接过茶盏,恍惚着开口:“许景行看牢你哥,千万可别提讨债这事。张靖他们身后可没公主殿下,万一说着说着情绪上来了,这劝架都无人劝。” 许景言闻言心头一颤,赶忙弯腰感谢沈将军提醒,“您放心,我日后一定三思后行。” 见人面带恭敬和感激,沈将军狠狠吁口气。这能听劝说,不一根筋死倔强,真挺好!感叹着,他又多叮嘱了两句,最后还问许景言想要什么样的小马。 一听到兄弟俩是为武县试做准备,沈将军更为激动,积极道:“那买马这事我替你们看着。若是有好马来,到时候派人通知你们。” “多谢沈将军。” “应该的。”沈将军一手一个将弯腰的兄弟俩搀扶起来:“你们聪明,又没什么偏见。我巴不得你们日后青云直上,到时候也替我们武夫说说话。” “您放心,您送的武经十书我都在看呢。”许景言闻言双眸一亮,立马抓住机会先铺垫铺垫自己未来的职业规划,励志在军中大佬面前留下好印象:“我都立好目标了,我要进兵部管后勤内务那个部门,让士兵们勤洗漱讲卫生;要……” “啊?”沈将军看着说的眉飞色舞的许景言,想要回去翻翻武经十书。 他看的武经十书,好像没这些内容吧。 但见人说得开心,他也抑制不住笑起来。因为许景言的目光十分真挚,带着对军中的向往,甚至还有些崇拜。 “好,等着你出息去兵部任职。” 许景言铿锵有力回应好,积极送人出门。 而暗中记录的锦衣卫也将小院发生的点点滴滴,呈送到御案前。 武帝将密信直接给镇国公:“许景言这个胆子,朕现在算明白为什么那么大了。” “您这话……” “又不是翻旧账。”武帝翻白眼:“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若是其他人朕还可能怒。但你,朕还是信你不会兵变的。因为你跟朕一样,除却被教养了家国天下外,国公权力还是被硬送的。” “朕懵懂时就成了皇帝,老一辈护着朕登基。” “你更是懵懂就成了西北大帅,也是沈家老一辈护着你,朝廷小将护着你坐稳西北,盼着你威慑西北仇敌。” “责任大于权利。” “所以你不会起兵,让百姓流离失所。” 镇国公看着说的振振有词,分析的真情实感的帝王,没忍住问:“那我国公府的黄袍哪里来的?” 当年,当年! 国公府里有龙袍! 要不是发现销毁及时,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就当时那剑拔弩张的氛围,你的那些人,尤其是沈有梁他们就差盯贼一样盯着国府进出的人。朕的人手能进国公府?”武帝反问完,看着眉眼还狐疑的镇国公,想了想。他昂首挺胸,一脸真挚:“朕在你心里那么厉害吗?” 镇国公看着逼近自己嘚瑟的龙颜,气得想一巴掌扇过去:“那……那也不是沈有梁塞的,我奇怪了衣服到底哪里来的?” “可能是皇后,你妹塞的。龙袍的料子也就她能够接触到。”武帝见镇国公一脸愁苦的模样,干脆将自己当年揣测出的罪魁祸首告知:“毕竟她向来最讨厌所谓的试探了。且借黄袍爆发出来,总比朝廷互相猜忌好。” “咱们真打起来,那是逼着开国一代二代们跟着战队开打。” “所以朕是这么琢磨的。” “那绣工丑的有点像她的。” 镇国公想想在宗祠里凭着自己天生神力将龙袍撕得粉碎的妹妹,唏嘘叹口气:“或许吧。” 感叹后,镇国公郑重的弯腰:“皇上,您既然心知肚明某些事,您跟我说什么都行。反正说最最最难听一句话,你也不敢挖开国皇陵,让我爹出陪陵。我到底还有这份底气在。其他人没有,您还是把握打一棒给个甜枣的分寸。” “你这话说的,是不是阴阳怪气朕对护北侯还不够宽厚?” “没说他。”镇国公听得这阴阳怪气的口吻,直接:“许景言这孩子吧,我也不知道他脑子怎么长的。一千两银子啊,他拿的丝毫不烫手。” “这需要烫手吗?才一千两银子啊。”武帝不解:“别忘了,还敢惦记赌坊赢的钱,当朕的债主!” “你是皇帝你当然不觉得烫手了,但许景言是十文钱十文钱卖煎饼赚钱的。”镇国公直言着,还瞪眼帝王:“我当初气你卡军饷,我都敢直接带兵去包户部。但后来不是自己当户部尚书了,全都张口管我要钱了我不给有些人还给我甩脸色,我被逼学会抠抠搜搜。” “我觉得道理应该差不多。他知道钱的艰难,这收这么一大笔钱,应该会踌躇吧。” “且他人情世故的分寸把握也挺好。至今给张靖家写欠条,怎么会就这么直接收这么一大笔钱?” 武帝见状沉默一瞬,直接熟能生巧拉着镇国公杀到十里村张家,开门见山问许景言干啥收钱。 “天上掉馅饼,这话你没听过吗?” “万一对你们哥俩设局呢?” 许景言看着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帝王,好像单纯作为与他们相熟大叔过来提醒他们一句的帝王,沉默一瞬,立马去书桌抽屉拿出加盖新出炉津门府的大印:“我是拿钱了,但我去府衙报备了我还交税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