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叹着,也不知是谁开了口:“这……这分明第一个出来,可却说害怕落榜,是不是谦逊啊?”  “有可能。毕竟据说反应很是机警呢。那八方台万岁爷一对,是精妙绝伦。”  “可有才名的不是许景言吗?许景言县试府试都是第一,甚至据闻还是嘉和驸马爷教的。就那位探花驸马爷在文坛上锱铢必较力争第一的性情,既能放话许景行能争一争小三元,那恐怕也的确有这底气。”  “或许许景言也有这争一争的底气?”  “要不然怎么说是霍去病霍光自喻?”  “…………”  听得这揣测一句句的,像是要把兄弟俩的才智跟历史上才情的兄弟比肩而立,武帝飞速横扫那些若有所思的考生,拉着镇国公悄然后退回马车,边压低了声音,一脸笃定开口:“若是题目真的难,那许景言提前交卷恐怕是为许景行扫清某些障碍。”  “这怎么扫?”镇国公惊诧:“又不是上战场打团战,这许景言当先锋官,杀掉一个是一个为步兵等等扫清些障碍。这科举考试,那是各自为战。”  武帝定睛看了眼镇国公,眼里难得的后悔:“就你这话说的,朕都愈发后悔当初怎么鬼使神差的就提防你了。你连这最简单的猫腻都不懂。”  “什么猫腻?”镇国公不愿想当年,直接抓着帝王后半句话,催促道。  “打个比方,军功到公侯伯就比较难升,因为这些爵爷都一个萝卜一个坑,朝廷有定数,不能超。”武帝吁口气,尽可能通俗易懂的给自己好武的发小解释道:“科考名次也一样。前三名是一等,将自动成为禀生,获得朝廷嘉奖的禀米,能够直接进入府学。顺天府由于是首府,还能直接获得首府名额进入国子监求学。”  “入国子监,对官宦子弟可能不重要,但是对寒门子弟而言是学习外加结交人脉的好机会。因此寒门子弟但凡有才华的,是佼佼者的,都豁出去命想要考好。甚至为了取得好名次,会自动的避开某些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武帝说着站在车辕上,看向依旧紧闭的考院大门,道:“比如只参加前面三场考试,然后装个病,鼓励自己两年后再来。”  镇国公顺着帝王视线,看着第二波出来的考生:“可以理解寒门的心思。搁我,要是自信自己有才华,那我也愿意再等两年。毕竟光藏书这一项,国子监就比县学府学这些多上好几倍,且买书也费钱!”  “你还知道买书费钱?”  “你这话说的,沈家族学账本我也看过的。沈家就买最基本的四书五经还有武学十经这些,每年都耗费不少钱。”镇国公说着忽然间想到了自己看过的密报,口吻带着些心疼道:“一看许家兄弟俩攒钱买书的那些汇报,我就想着抽个时间整顿一下族学了。现在的孩子一个个的淘气不学好,在书上画画也有,比我当年还熊。”  武帝想想还是闭上了埋汰的嘴。毕竟在逃学翘课这些方面,他也差不多熊。  而镇国公反思完自家现状后,目光眺望着许景言离开的方向,拧眉片刻后,追问道:“  那些成精的世家知道这些避退得名次的事情,不拦着?”  “因为世家也会避啊!”武帝听得提问,抬眸看向皇宫方向。感觉自己能够透过栋栋高楼广厦,看得见凝聚世间权势的巍峨宫墙。  “世家要权势,就要代代有人才。培养自家孩子的才名,用姻亲师徒等关系拉拢优秀的寒门子弟。”  “所以久而久之的,不管世家还是寒门还形成了默契。”武帝嗤笑着开口:“算一算颇负盛名的佼佼者考生,看看自己能不能获得禀生名额,获得自己县里的禀生名额。倘若觉得自己得不到禀生名额,就会避开这一届。”  镇国公闻言,认真道:“可以理解。搁我,我也这么干。朝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优秀的秀才是禀生,有禀米有入全大周最厉害的国子监资格还有县试为童生担保的资格,跟普通秀才差距太大了。”  武帝回眸直勾勾的剐着镇国公。  镇国公不躲不闪,字字铿锵,剥心境:“皇上,我是臣,有白纸黑字规定的便宜,那我肯定想占的啊。这叫人之常情。”  “所以这事,我没法跟您一个想法。”  “朕又不是厌他们利用这些规矩占朝廷的好。”武帝咬牙强调:“他们有能耐,这也是他们自己的本事。但他们要学会愿赌服输!”  话语到最后,武帝声音都带着火气:“像我就不会花两年时间去赌。因为对我而言未来不确定的意外太多了,我肯定要抓住现在。像上一届避开的考生,你说他们后悔不后悔?这两年冒出个天才许景行力争小三元。又有个许景言,成绩虽然不是第一,却也是顺遂过了县试府试直接冲一口气就冲院试。”  镇国公闻言点点头:“我也不会去赌。机会,抓手里才叫机会。”  说完,镇国公扭头从马车内倒了一杯茶,恭敬的递给武帝:“您消消气,您是觉得那些人没愿赌服输的担当?”  “对。之前闹出的徭役事件,就是因为许家兄弟俩横空出世,打破了这文臣世家和清流的默契。”武帝冷声:“在他们眼里,这兄弟俩就是碍事的存在,所以打算用徭役将他们兵不血刃的除掉。”  “朕心寒厌恶文臣,就连推动姓孙的提及徭役一事的张域都不喜一分,便是因为他当阁老太久了,久到做了政客,忘记了自己做寒门如何一步步的艰难。”  “自己做了选择,就要有承担这个选择的风险!”  “一个个的不愿意去承担风险,倒是想着解决许家兄弟俩,解决这个所谓的风险源头。”武帝讨伐道:“张政客还舔着脸说的那么大义凛然,是想要借着孙解开科考舞弊。”  “他倘若真有心,什么时候不能揭舞弊?偏偏要等自己顺利乞骸骨后?”  “不气不气。”镇国公见帝王眼里的杀气都不带遮掩的,抬手轻轻拍拍人肩膀,低声道:“反正你是皇帝你稳坐钓鱼台不就行?说句真心话,这科考第一名跟倒数第一名,乾清宫内不都有吗?还有户部尚书都没参加殿试有进士功名呢。”  “这如何选才,还是得看您的心意。”  武帝听得这声声劝慰,看着近在迟尺的镇国公。瞧着人两大眼珠子倒是真挚无比的担忧,他缓缓吁出一口气,闷声道:“朕就是跟你说两句,不想憋心里生闷气。”  “对对对,你不能生闷气。要不然就你这学历史的脑子就钻牛角尖就乱想了。”镇国公这话说的,都感觉自己还有些后怕,道:“要不我带您去皇陵拜一拜?有什么话您还能对太、祖爷说说?”  “皇陵?”  “我这不给我未来义子求一求我爹保佑,顺带去翻一翻凌夫人的画卷。”镇国公道:“我家嬷嬷们她们形容人漂亮就是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说不出的好看。先前休沐日我还厚颜去问问宁叔。您猜他老人家说什么?”  “什么?”武帝问。  “宁叔说很妩媚,像祸国的妖妃。从画卷上看就很像妖妃。当初他们攻城进来,那些墙头草还送图给他们挑选。”镇国公小声:“说句胆大的,太、祖爷后宫其他美人,那些乡绅地方美人联手吹枕头风,借着我爹要美人这件事,把人联手送出后宫。”  武帝双眸一亮:“你确定?”  “宁叔说的话能有假?”镇国公沉声:“你爹的发小啊,能有利你的事情,能为你解开心结的事情,他老人家想的可仔细可认真了,还问了问自己后院那些女眷。”  武帝虽然是遗腹子,但武帝亲爹当初跟着太、祖打天下,也是南征北战,功劳赫赫。据闻还救过现任宁国侯好几回。因此宁国侯一脉是最忠诚的帝党。  “可你妹妹长得实在是对不起这美人女儿一词啊。”武帝听得镇国公强调宁国侯不会欺骗,他只觉抑郁:“朕打小就听他这么说,结果期待是一年年的落空。”  镇国公:“…………这不满足你对女儿的畅想了吗?若不是您今天拉我过来凑院试热闹,我是凑着假期打算去皇陵一趟!”  说着镇国公问的都有些迫不及待,“你去不去?”  武帝闻言,眼神带着狐疑:“不去。”  “陪着你微服私访,我好朝兵部多要两天假。”镇国公精打细算道:“我想把沈家族学整理整理,另外先前兄弟俩教女徒弟也给我启事了,女子妇科很重要。我打算找两妇科圣手,也教一教女孩子们。”  “这叫陪朕微服私访?”武帝双手环胸,不满道。  “皇上,京城节度使一年假期有多少您知道吗?”镇国公控诉:“地方驻军,节假日那都是要守营。尤其是顺天府是天下首府,节日期间是不禁宵夜,故此我们得彻夜不眠的;碰上像我这样还有个爵位的,我还得参加完国宴再连夜奔回去帅营,统筹各方。”  “平常,好不容易半个月休一天假。我回家睡个觉,都睡不安生。在帅营窝着不想回来吧,还要……”镇国公幽怨的瞪眼快要把他假期都霸占完的发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