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认祖归宗了,我广而告之,但就不给满朝文武,给这些默契的,把我们视作烫手山芋干脆忽略掉的人发请帖!” 许景行看着说得言之凿凿的许景言,不自禁顺着人的畅想问了一句:“那你打算邀请谁?” “谁都不邀请。却一顿饭让那些人不长记性,我要把办宴会的钱省下来修建一座科考庆功宴大酒楼。”许景言连笔带划自己要修建的八层豪华大酒楼:“然后立碑文将我建楼的原因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所有人看得见我的小心眼。文人报仇,就讲究个十年百年青史留名!” “我要让他们记住我许景言在他们的压迫之下越来越强,摇身一变成为天子门生,入了那九重天大门。” “我楼层数量以后都成为考题!” 许景行闻言,没忍住真情实感建议有点霸总范:“哥,你做梦也做胆大些。大酒楼,等咱们功成名就,自己能修建。你干点咱们功成名就后也达不成的事情,比如开疆拓土的,封狼居胥的,否则都对不起这猖狂的设想。” “那开疆……” “闭嘴!”黎大人气得满面怒红:“你们哥俩倒是能耐啊,一唱一和畅想上了?许景言只是长得像凌夫人而已,这大千世界有相像之人不是很正常吗?” 夹着怒火的咆哮,将“正常”一词渲染出三分的血色来。听得在场众人,心都不约而同的加快跳动起来。甚至连不远处跟随的锦衣卫们,都不约而同敛声屏息,翘首相望,想要看个仔细明白,搞清楚这到底怎么个正常法。 毕竟若是不正常,那…… 那都不敢去设想到底哪一种可能。 更不知怎么去勘查。 空气似乎都因察觉到众人心中所思所想,凝滞起来。 在沉闷到有些压抑的环境中,许景言这个当事人倒是难得乐观,还有空冲许景行一挑眉,就差冲人说一句:“我说的对吧?反其道而行之,承认了再说!肯定有人比我们还急着证明我许景言跟镇国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无视亲哥就差宣泄出口的话语,许景行看眼静默的章令仪,冲动怒的黎大人一弯腰,恭敬开口:“可是加上年龄差不多,这岂不是让人多想?年龄相差一两岁,是无法确切验证的。更别提我们遭受过三年旱灾,到底有伤根本。所以生长之比同龄人慢上两年。”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劈得黎大人面色黑成了锅底。他愠怒的抬手拍了一下桌案:“以史为鉴想太多,真要命!” 咬牙切齿说完后,黎大人点名道姓:“许景行,你比我想的还多,是不是回想从前,发现了什么端倪?” 这一句夹着的质疑,甚至透着穷途匕现的杀气,听得许景言瞳孔都瞪圆了。可偏偏这时候他若是插嘴回应,则愈发让黎大人起疑。甚至他出于对镜头的敏感性,还惊觉到在一旁静默的章令仪正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许景言。 所以眼下这情况,只能许景行自己应对。 许景行都不太想去观察亲哥什么神色了。他不急不缓的反问道:“什么端倪?不就是您也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毕竟太凑巧了,我的祖母源于镇国公府,我的祖父又是老国公麾下的兵。” “还有比如你们会画——”黎大人顿了顿,与许景行四目相对,言语甚至更加尖锐了两分,“宫廷画法。” 许景行心中咯噔一声。 这事,还真是他们这两穿越者自以为是的失误了。以为能够画画补贴家用,却忘记了他们在现代所学的技法,对于古人而言是有阶级壁垒的。 黎大人加重音调,眼角余光还扫了眼许景言:“这画法寻常寒门子弟,那得入国子监求学赢得画师欣赏,才有机会学习一二。” “所以,我是真怀疑马恩先生,是不是京城某些人特意隐姓埋名到你们身边进行教导?” 万万没想到这能成为“证据”,许景言喊冤想要说真相,道一句“许景言学过国画,他还效仿了郎世宁的画技。”但见许景行没开口,他也只能静静等着。 免得自己让黎大人察觉出“心虚”来。 此刻算得上“万众瞩目”的许景行却是话锋一转,学了亲哥的话术,混不吝着开口回应:“那您觉得我们是前朝余孽培养的坏蛋吗?” 说完他不等观察众人是什么神色,便给出自己的理由:“毕竟若是忠仆,那肯定得带着我们认祖归宗是不是?不可能让我们饿三年啊。所以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剩下只能是有心人精心培养这个可能性了?” 猝不及防听到如此极端的二选一的可能性,黎大人胸膛都气得起伏起来:“你……你这牙尖嘴利的,在我面前能够图一时最快。可若是其他朝臣质疑呢?你该如何回应?” “那就不如让其他朝臣来质疑两句?”许景行指指画卷,言语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国母娘娘庙修建,这位皇后娘娘的生母势必也会被人提及。与其等建庙时被提及,倒不如现在就让朝臣们提出来。现在离乡试还有两年时间,够三司够满朝文武查个仔仔细细,明明白白,验证我哥为什么像凌夫人这件事了。” “可若是建庙工程中提出,那按着某些人拖拖拉拉的习性,恐怕就能拖到乡试之后。” “换一句话说,我哥就要被剁一刀当小太监了。” “到时候他是谁家的崽都不重要了。圣旨一出,我无功名,他定会成为太监!” 听得许景行都想到乡试想到那一封太监圣旨,黎大人反手拍拍自己胸膛,“你……你打算怎么让朝臣来质疑?” “按着我哥先前的计策,引君入瓮,瓮中捉鳖。”许景行道:“我们自信身份清白,就是普普通通的人。但的确许景言与凌夫人也有些相似。那就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对我们哥俩亦或是对画卷失踪之事有些心虚的,肯定会来一探究竟。亲眼看看像不像!” “你……” 许景言见状狠狠深呼吸一口气,双手呈喇叭状,高呼:“锦衣卫叔叔,我有重大案件进展汇报——报!” 黎大人面色一沉:“你们!” 许景行赶忙顺毛,低声道:“叔父,我们跟您客客气气。但也不敢赌您对曾经师门的情谊。故此这件事,还是让锦衣卫出面汇报吧。” 顿了顿,许景行看着表情一僵,闪过一丝愧疚的黎大人,慢慢多加了一句:“另外小侄多嘴一句,您现在是驸马爷。对您父皇而言,这朝廷应该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而不是一枝独秀。” 不管以张域为首的师门传承,还是以赵阁老为首的家传派系,对于帝王而言,党派声音越多越好。当然对于百姓而言,也是如此。 一件事,只有经过各方代表的磋商,才能维护绝大多数的利益,而不是单纯的士大夫武勋利益。 黎大人面色青紫交加,侧眸看向一身淡黄,透着皇族威严的妻子。 他的妻子是册封过的嘉和公主。 他是嘉和驸马爷。 缓缓闭上眼,黎大人听得回荡在半空中久久不曾散去的汇报声,静默片刻后,开口问:“士农工商,都是大周百姓,是不是?” 边说他缓缓睁开双眸,目光深邃的平望许景行。 许景行看着神色挣扎一瞬,极快就恢复淡然,且双眸熠熠的黎大人,郑重的回应:“我的是不是对您而言压根不重要。您自己只要记得初心,您一直奋斗,我们追赶不上您升迁的速度。” “您一直可以监督我们。” 这马屁拍的太直白了,让一直喊汇报想把锦衣卫招来的许景言都忍不住侧眸看眼许景行。 许景行冲人一点头,示意人安心。 见状许景行信赖的继续喊话。 黎大人瞧着兄弟俩无声的信赖,毫不犹豫的信赖,抬眸看向皇宫的方向,咬牙:“我一定会当阁老!” “徒弟能被驱逐师门,这义女义子不能被驱逐宗谱。” “这……这有点狠了。叔,您冷静冷静。”许景言看着终于现身打着手势表示请示的锦衣卫,赶忙扭头劝黎大人冷静:“阁老制度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这都是逐渐完善的。且大周律令也没规定驸马爷不能当阁老啊。” “您没必要琢磨这么极端当阁老之路。” 黎大人看眼许景言,幽怨着开口:“这还不是被你们逼出来的。” 一直静默的章令仪看着相处似乎和谐的叔侄两,看着自己丈夫性情显露无疑,甚至相比在曾经的师门更多几分鲜活,她不由得笑了笑。 虽然许家兄弟俩的确是“烫手山芋”,但莫名的,她倒是觉得这兄弟俩可靠,没有带着权势的面具,活在用仁义道德礼义廉耻搭建的利益牢笼之中。 刚打算翻个牌子的武帝看着楚统领送过来厚厚厚的一叠密信,磨牙:“这哥俩最好有要紧事。” “确有大事,已被发现许景言肖似凌夫人。”楚统领凑到武帝身旁言简意赅诉说要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