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砸昏许景行干什么?”镇国公不解发问。 老何沉声:“我得摸脸摸颅骨耳目口齿,看看骨头是不是有些像兄弟来推断一二是真兄弟还是假兄弟。他不昏,万一消息泄露出去,你给老将军生一个大胖孙子?” “老何你——” 就在镇国公愤懑之时,老黄悄然推到武帝身边,低声:“皇上,下官斗胆,您请贵妃娘娘来辨认一二,这许景言身体内应是有蛊。是蛊意外与茶还有藁本三者融合,恍若洪水来袭,打破了血水的平衡。” 武帝讶然:“什么?” 诧异震惊着,他都没心思听老黄说 ◎那是不是代表血案调查有缺漏?◎ 下意识的武帝想起了“万盛”。 想当年天下初定,原先自立为王的某些山大王心有不甘;前朝的某些习惯贪赃枉法的贪官更是自诩忠诚之士;还有觊觎中原这块肥肉的番邦……这些人将他这个小皇帝当做了首要目标,隔三差五就来刺杀。 刀枪对他们而言好防。可毒却是千奇百怪,对大多数泥腿子都还没褪干净的开国勋贵而言是两眼抓瞎。 因此阿姐就归了苗疆,九死一生,获得了圣宝——万盛。 万盛是蛊虫。 极难培育。 最为重要的一味材料唤做白观音,百年才盛开一回。开了之后,需要人精心用药材喂养个九九八十一天,才能诞生出三条蛊虫。 随后这三条蛊虫在蛇窟之中厮杀个三天三夜,以蛇血为养分,茁壮成长。 长成之后的蛊虫又得请进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蛊箱里,而后放在烈火中灼烧个一天一夜。 活下来的那一条就是万盛。 从此后能解百毒。 他这个皇帝也亲身实践过,见证了万盛的神奇之处。 所以他就在派太医研究。 哪怕没有万盛,来一个亚盛也行。 武帝想着过往,眼眸微微一眯,看向床榻上惨白着脸,还在往外咕咕冒着冷汗的许景言,又缓缓侧眸看向老黄,沉声:“蛊?” 作为秘密领了研究蛊虫任务的老黄听得帝王这铿锵有力的一问,一怔,眼神带着些征求看向镇国公,又看看老何。 “直说就行。”武帝笃定:“这孩子很重要,不用隐藏任何消息!” 闻言,老黄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克制住自己偏飞的各种揣测,颤着音开口:“微臣汗颜臣不敢确断到底是何种蛊,只能辨出个大概是有利人身体康健的。” “你不是研究那么久了?是不是万盛?”武帝没忍住脱口而出:“你别这节骨眼汗颜汗颜的礼节客套了,看在我皇祖父没因为你学艺不精延误我父王的救助,让我丧父,你都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镇国公骇然看向武帝。 见武帝理直气壮的模样,他又目不转睛看向老黄。 “这蛊比较弱。”老黄感觉自己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他一次延误是一生都在照顾这小祖宗。但这皇帝祖宗说得也对,大周是够礼贤下士,让他能够死心塌地。 可无奈现实残酷,他是真不精通这蛊虫一道。 “这……这例如人,有强健有瘦弱。这……” 斟酌着,老黄谨慎用词:“病患身体中的蛊属于瘦弱。不像您体内的蛊虫,健壮。下官初涉蛊道,也能诊出脉您体内的万盛来。但……但这患者……” 看着结巴的老□□国公迫不及待直接问:“那什么亚盛之类的呢?我就不信了,皇上既然让你们研究了,那研究不出万盛来也要个亚盛探花盛之类的。” “镇国公,若有这般容易,就以皇上的性情能不一人一条?”老黄颓然:“我带人耗费十数年都未成功,倒只利用这些蛊虫技艺精湛了牛痘种痘之技!” “行了,老楚去把——”武帝下令让万贵妃过来的话语一顿,看向直接上手扒许景言手腕的镇国公,问:“你干什么?” “老黄不是说了种痘吗?”镇国公道:“这两孩子若是被人精心培养的,那肯定种痘过啊,否则一不留神感染天花,可不就是前功尽弃?” 顿了顿,镇国公强调更仔细:“哪怕现在,六七品的官吏都没能耐给自家孩子种痘进行天花预防。” 他媳妇是大夫,也研究过天花,因此对于天花的治疗,他还是倒背如流的。 天花这种人人谈之色变,甚至不敢直呼大名的传染病,大概是汉朝时传入中原。因传染迅速,感染者十死一生严重性闻名于世。历朝历代的医者都在研究如何治疗天花,有效遏制天花,可惜疗效都不佳。 但不管如何,到底有了大概的方向——发现感染过一次天花的患者不会被传染第二次。 到了本朝,帝王爱民如子集中太医和坊间名医一同攻克天花,梳理历史上有关天花的治疗方式。 经过不断探索,有四种方法能够预防: 第一种是痘衣法,把天花患者的贴身衣物给健康人穿上,以引起人感染。 第二种是痘浆法,用棉花蘸患者痘疮的泡浆,然后塞入健康者的鼻孔。 第三种是旱苗法,把痘痂阴干研成细末,以银管吹入健康人的鼻孔。 第四种是水苗法,把痘痂研末并用水调匀,用棉花蘸染塞入健康者的鼻孔。 这四种方法,是人自己主动感染天花,好控制天花发病的情况,借此遏制住天花的重症情况。总体而言是以毒攻毒的门道。 所以对医者的水准都颇有要求。 寻常人家,无法聘请到这样的医者。 非但想着,镇国公也将这番缘由诉说的铿锵有力,到最后带着自己都察觉到的紧张看着许景言:“这……这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只要预防过天花的,在身上都……都会留下天花的痘痂。” 武帝定下过规矩。 皇子公主一周岁过后,就开始准备出宫种痘避天花。 这政令一出,他也是率先响应的。 所以五皇子,他的嫡亲外甥恰好这就这岁数,故此种痘了。 想着,镇国公率先看向许景言左手,看的格外仔细。 虽然先前检查过许景言一遍了。可那是检查胎记,只瞅个大概就行。可现在就得一寸寸细细看,最好头发也别放过。 这头发也能遮盖很多东西的,万一头皮上留个痘痂痕迹呢? 可偏偏胳膊上什么都没有,唯有一根根银针,带着些刺眼的光芒。 让他愈发想要瞪圆眼,也克制不住身形微微往床榻探,想要看个更加仔细。 就在镇国公竭尽全力想要看个清清楚楚时,就听得老何冷笑一声:“许景行鼻腔内有痘痂痕迹。” 镇国公闻言迫不及待:“在哪?” 老何面无表情,幽幽瞪着镇国公:“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又没藏着掖着。”镇国公见拽拽的银针都亮起来的老何,急得怄气:“我们发现许景言长得像凌夫人,像沈宁美她生母而已。眼下还只处于大胆各种揣测阶段,还没来得及求证。这不,他们自己也要调查还跟我称兄道弟的,我们才用老鼠药吓唬一下啊。” “这两,你在家折腾医学不知道,可鼎鼎有名了。你砸昏那个是许景行,是顺天府小三元,旁边那个成绩虽然普通了些,但就是机灵没放在学习上,摊煎饼自己创造了津门团饼,都能写进《地方志》了。” 老何沉默的看着磨着牙解释的镇国公,垂首看看昏迷的许景行:“小三元?” “小三元。”镇国公很笃定,甚至愈发佩服小三元了。 小三元说得对,继承家产就是偶尔得碍于老一辈的情谊! 倒不如自己创造家产! 以他的军功,哪怕不是镇国公唯一的儿子,说实话都能封个侯了。可结果呢,因为是镇国公唯一仅存的儿子,就只能继承国公爵位! 想想都还有些委屈! “那说句胆大的,您二位怎么觉得这两孩子跟你们有关系啊?”老何沉声:“你们小时候那课翘的惊天动地。国公爷鸡毛掸子撵着你打。” 镇国公:“…………” 镇国公:“…………” 镇国公:“行行行,我是讨气。但许景言也挺淘气的。你赶紧说说他身上有没有痘痂!” 说完之后,他一愣:“许景行身上有痘痂痕迹?” “你知道这兄弟俩的名字吗?”末了,他还有些不敢确定,小心翼翼的指指此刻并排躺在床上的两人。 许景行在床榻内侧,毕竟只是砸昏。 许景行在外侧,好方便治疗,诊断。 老何指指被自己砸昏后脱个干净的许景行,回答:“许景行的种痘是民间的手艺。许景言应是宫廷手艺。” 客观阐述后,他冷哼着:“不信让老黄来辨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