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朝廷最大的官,武帝面色沉沉,回眸看镇国公。  镇国公看武帝,目光决然无比,他也敢拿脑袋发誓他这边真没这么能耐的人才,那沈伯爷也不行!  武帝狠狠吸口气,“赵阁老顺着你的思路先捋!”  哪怕是前朝余孽偷龙转凤也没事,大周太爷们更能耐直接灵魂转换了!  坚定着,武帝一个箭步窜到许景言身边,抢过人抱在怀里的药罐子,举起一口闷。  看着喝补汤喝出酒气场的帝王,许景行眼眸一闪,手慢慢负在背后捏紧成拳。他眼角余光看向许景言,就见人垫着脚尖,探着脑袋,看得那个真切。就差把“八卦”两个字写脸上!  见状,许景行努力嘴角慢慢勾起,暗叹一声别庸人自扰了,干脆先欣赏欣赏传统造假工艺。  这技术,不穿书都见不着。  被注目的赵阁老:“…………”  赵阁老稳住心神,诉说分层的工具。  两炷香后,赵阁老凝神聚气,小心翼翼的镊子慢慢的揭开一层。  看着清晰显露在眼前的一层极薄的纸张,许景言紧张的反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免得发出没文化的惊叹声。  牛逼,太他娘的牛逼了!  看着许景言双眸炯炯,闪着崇拜的目光,赵阁老神色复杂的吁口气,揉揉自己有些泛酸的肩膀,打算继续。  没想到自己手刚搭在肩膀上,他就见许景言朝他飞奔而来,一脸谄媚着:“我来给您老揉揉肩,您好牛好牛啊。叔,看在我叫您一声叔的份上。事情结束后您能不能教教我?以后我再也不怕抄写一百遍一千遍了啊,一层一层叠上……”  赵阁老瞬间觉得自己腰不疼腿不酸,老眼闪亮似鹰隼:“你闭嘴!”  许景言委屈的抱着药罐子,喝汤。  许景行拽着人往后退:“你有点眼色,别插科打诨行不行?”  许景言扭头看看面色沉沉的武帝,再看看面色沉沉的镇国公,又看看还趴着没喘气,但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的黎大人,后之后觉回过神来:“我又没说我不好好读书,你们需要这脸色吗?”  “别人举一反三往好的方向举,你呢?就想着偷懒耍滑不做功课,你要是朕儿子,性子肯定随你翘课的舅舅。”武帝冷哼道:“一声叔喊的那个亲。”  镇国公懒得理会,目光幽幽看赵阁老:“你继续。”  赵阁老难得表示认同,赶紧继续忙碌。  他可没给谁谁谁当叔叔的爱好。  靠着这一股紧迫心支撑着,赵阁老花费不到两炷香时间,边揭下了第二层。当第二层完整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他瞳孔猛地一震,扭头看向镇国公。  镇国公不解:“你看我干什么,有事直说!”  “女女女……女军医徽印。”赵阁老哆嗦着举着第二层。  镇国公目光定定看了又看:“在哪?”  这第二层跟第一层一模一样都是标准的鱼鳞图册记录啊。  “描补的地方,组合起来便是您昔年担保创建女军医营地的徽记沙蓬草。”赵阁老沉声诉说:“沙蓬草。”  镇国公揉揉眼,使劲看过去在他眼里几乎一模一样颜色的字迹,表示自己真分辨不出来到底哪里像沙蓬草了。  沙蓬草在西北可被人稀罕了,对土壤没什么要求,又耐旱还耐寒。骆驼山羊这些家禽都爱吃。这枯萎之后磨成粉熬成糊糊状,也能吃。  “老赵知道你是天才,你思绪转慢一点,沙蓬草长什么模样啊?”许景言没忍住:“皇上,弄个小黑板进来让老赵标重点!”  武帝昂首挺胸,抬手扑棱了一下许景言脑袋,矜持着:“喊父皇!”  “绝对的!老沈,咱大意了,咱们手底下没这么有墨水有文化的人,但女军医中有啊!女军医有些是军妓立功转业。她们没入军妓之前有些应该是书香世家大小姐,有文化的!”  镇国公双眸一亮:“对对对。我记得当初守关大战后朝廷罪犯全都往西北流放,其中一批就是江南那帮人。那帮人军需做假账,还有左右科举舞弊的,长平长公主大义灭亲后是狠狠查抄了好几批。”  看着两人一个赛一个的开心,似能笃定许景言这铁板钉钉的皇子身份了,许景行清清嗓子,催促:“赵阁老您继续揭,还没什么确凿的证据!”  这一声不亚于冬日迎头一盆冷水,浇灌得人透心凉。武帝一个手势命楚统领去拿黑板,而后他亲自提笔在黑板上做案件记录。  写着,还不忘拉自己好兄弟一把:“你楞着干什么?先把沙蓬草画出来!”  镇国公迎着发小瞟过来的眼神——绝对不能输给老赵,当即回想自己记忆中的沙蓬草,边画边给许景言做介绍:“以这个为徽记,说来还是你舅母的主意。你舅母啊那不是我吹,可惜不是男儿身,否则她能够救更多的伤员。我跟她初遇时,那时候我还对她有些发怵的,她手起刀落就剁掉了一个伤员腐烂的腿……”  许景言双眸都亮了,迸发崇拜:“剁掉?”  “当初少药,又腐烂过多,再不救治就危机性命了。可咱们人嘛,好不容易战场活下来总想保全全身,她那时候就跟你差不多高吧,面对所有人的质疑,她毫不犹豫,几乎是一意孤行,就那么血溅病床。”镇国公说着说着,感觉自己又像是回到了当年。  怦然心动,那时候年轻不懂。  只懂佩服。  太佩服了。  一个女人竟然能够豁的出去,他一个国公,被家将护着下属敬着朝廷派过来监军的少将军竟然在扭扭捏捏,畏惧这个亟需重建的军营,太可耻了。  “战后军医的培养,我是义无反顾的支持。但女子到底有些特殊在,故此就单独成一营地,建在军户家眷区旁边。因为女军医来源复杂,最后她们就自己推出沙蓬草为徽印。这一面旗帜在军中,在西北军中立起来花费了十来年。”  回忆着诉说着,镇国公望着自己笔下渐渐成型的沙蓬草,忽然间眼圈一红。  沙漠中的绿色,军中的一抹蓬勃生机,说来他都许久没见到了。  太平盛世,要用文。  士兵都要裁员,更何况女军医。  这一抹绿,最终也只绽放在西北。  带着些愧疚,镇国公看向武帝。  接下来不管如何,女军医还是要成为制度,全军推广!  武帝郑重点点头,望着难得栩栩如生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锋利似刀刃的沙蓬草,回眸看向许景言。  许景言敏感的察觉两位大佬看他的眼神透着些睹物思人,当即不敢动,好让人这一刻寄托情绪。  片刻之后,静默的许景言望着又又揭起来薄如蝉翼的一层纸,忍不住开口了:“老赵,怎么了,又呆了?”  “这……这一层……这一层有……有字痕。”赵阁老都有些哆嗦:“不同与鱼鳞图册的字痕,是绝笔书。”  所有人抬眸,就见上面除却褶皱外,有密密麻麻的字痕。但他们这些门外汉,乍一看是越发心急,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赶紧说啊。”武帝直接催促。  赵阁老沉声:“皇上,皇……皇上,老臣他娘也不认识西北沙陀语啊。”  “你不是修了《大周字典》,字典里包含这些邻国语言啊!”许景言不解。  赵阁老磨牙:“祖宗啊,我什么都会要鸿胪寺这个专门主持外交的部门干什么用?加上些番邦语言,除却彰显万国来朝,也是因为我大徒弟当年是鸿胪寺寺卿啊!给他创造一个表现立功的机会!”  闻言,武帝不理会赵阁老此刻愤懑是单纯解释还是拐着弯想要给他大徒弟也捞一份功,他直接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淡然:“我也不认识!要不找鸿胪寺?”  黎大人吸口气,昂首挺胸,倔强的瞪了眼赵阁老:“我……我偷摸请鸿胪寺教过一点点!”  赵阁老讶然:“驸马爷您会?”  “不愧是朕的女婿!”武帝立马亲自去搀扶手抵着座椅扶手的黎大人上前,近距离看这些字迹。  黎大人一步步的慢慢逼近,让自己近距离的看着被举在半空中的第三层,似乎保护很好的第三层绝笔书。  “不……不知道谁有缘看到这份信件,不知沈瑶一行人是否探查清楚血案真相还是出了什么事,以致于山东大旱也无任何消息。眼下情况突变,我徐文佳以及沈玲、许有牛以及其子许传梁定会竭尽全力护主突破重围。”  看过鱼鳞图册所有人面色直接变了。  许传梁的妻子是许王氏,闺名为王兰花。  徐文佳是……是他们先前查老何弟子时发现的失踪人员之一。  “继续。”武帝开口催促。  黎大人声音都有些哽咽:“用沙陀语书写是害怕人心易变。这……愿上天有灵这份书信能够到忠义之士手中。若是日后朝中奸佞当道,这封信若是两位少爷能够读懂,那自行抉择,若是不懂,我等私心也自盼孩子们能够自由随性,不用在卷入尔虞我诈中,不用背负血脉的重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