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许景言这个十有八九是皇子,还是目前唯一的皇子冲他弯腰行礼…… 恍惚着,赵阁老看着映入眼帘的茶盏,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抬手颤颤接过。 另一边见老爷子喝茶都有些手抖了,许景言心疼的叹口气,抬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递给三妞,矜持道:“我家老爷赏你的。老爷他啊最爱画如命了,日日夜夜顾不得劳累只想画出绝佳的美人图,能赛过那十二美人图,流芳百世。” 三妞一听美人图,也知道自家小姐心心念念图的画坛地位,当即理解的点点头。感恩谢过之后,她细细端详起来眼前高悬的美人图,拧眉:“这……这面纱罩着,除却眉毛眼型外,很难分辨出是否我家小姐啊。我家小姐左眼的美人痣都没有……” “犹抱琵琶半遮面,欲说还羞的意境。你这小丫鬟不懂吧。”许景言张口就道:“先抑后扬这词听过没?你们小姐是花魁,花名远播,是不是也是因为你们家妈妈请过书生写诗词歌颂,而后才一传十一传百的传开?” “再者接下来第二套仕女图便是全貌了。故此你家小姐要自己精心选一套衣服,都不用你贴身伺候。因为你一伺候,她就想问你什么衣服搭配什么首饰,从而失去了自己的主见。”赵阁老闻言急的立马抢声解释,唯恐许书童说上瘾了暴露去青楼玩的事情,被一墙之隔的帝王收拾。 “美人之所以美,第一要点就是美的独特,拥有自己对美的评价。” 三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许景言幽怨的看眼抢他词的赵阁老。 按着规矩,这种捧哏的事情该他这个书童小厮干才对! 抢戏,差评! 赵阁老恨铁不成钢的回了一眼,拿起画笔,准备点美人痣,边继续道:“现在你且说说在旁人眼中你家小姐的美。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三妞一听这要详详细细具体描述的话语,信服着开口:“贵客您说得是,据闻画图是要详细观察,才能让人物生动形象跃然纸上。” 闻言,许景言积极无比研墨。 赵阁老:“…………” 赵阁老积极戴罪立功,笑着道:“不愧是清倌的丫鬟,也懂点文墨。来,考考你。回答的好,老夫更有重赏。” “多谢贵客,奴不敢说懂文墨,只是随着伺候姑娘似鹦鹉学舌,学了些话。您不嫌奴多嘴便是对奴的恩赐了。” “那就鹦鹉学舌学学。有多少人画过你家小姐啊?到时候看看我画的是不是比其他人好!”赵阁老一副文人脾气爆发的傲然模样开口:“画分写意与工笔。论工笔,老夫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就连那三司审讯,偶尔都得请老夫去润润笔。我仅凭罪犯寥寥数语,都能还原一同作案之人的相貌,描述那些买凶杀人的模样。” 三妞本想信,但听得这熟悉的腔调,垂首微笑着点点头。 许景言见状立马一脸谄媚着:“老爷,这丫鬟看起来就不信您。您要不画一张她的容貌给她看看!让她再也不敢以为你再吹牛!” 赵阁老嗯了一声,不去看跪地颤颤的三妞,提笔就画。 画个普通的小丫鬟,对他而言轻轻松松的。甚至他还能帮人还原年轻的模样。毕竟人的五官形状是定性的,这风霜的苦相,在技艺娴熟的画师眼中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当然他本来没这般能耐的,只不过斗争久了,只能连仵作也学了一点,免得自己设局掉坑了。 后又因为修建为国陵墓爆发的“滴血验亲”不可靠一事,因此他私下偷偷认真学了一下仵作知识。没想到倒是误打误撞融会贯通,让他画技有了进展。 念着过往,赵阁老用心了两分。 两炷香之后,栩栩如生的画跃然纸上。 许景言赶忙取下画卷,递到还弯腰跪地的三妞面前:“我家老爷脾气可好了。你真不用这么害怕。” “看看,像不像你?” 三妞看着映入眼帘的自己,瞪了瞪眼:“这……这……这也太像了。不,比我自己都好看啊。比那徐大官人画的还好看。” 边说她有些谨慎,自己颤颤巍巍的双手擦拭了又擦拭裙摆,才敢去接卷轴。 接到手后还有些不敢信,三妞头凑近了细细看。 另一边,又一次听得人无意中就提及“徐”,许景言紧张的吸口气,眼神看向似乎有怀疑对象的赵阁老。 赵阁老冷哼:“这京城之内画师本……咳咳,老夫都认识。就连官场老夫也认识不少,敢说作画一绝的也就赵家了。其他家,的确不能跟我相比。” “不过这你口中的徐大官人听起来也是画痴,愿意为你这样的小丫鬟作画。怎么你也想打出名号来做个才女花魁?” 顿了顿,赵阁老居高临下的看着诧异抬眸的三妞,眼里毫不犹豫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不……不不不,看着你这相貌不像。倒像是徐大官人想要为你家小姐赎身,打算带着你一起进门。” “如此对你而言也算脱离苦海,运道不错。小丫鬟好好把握住!” “您……您……”三妞听得这话激动着:“您……您可莫要这么想我们家小姐,我们小姐是清倌,是想自己赎身去安定医馆学做医女的,才不想去后院做什么小妾!” “呵呵,医女?”赵阁老嗤笑着:“莫不是想学那谁,一下子攀龙附凤的从边疆草民摇身一变成国公夫人?” 许景言瞪圆了眼睛瞪着赵阁老。这话挑衅着,但凡真觉得安定医馆觉得医女是青楼女子一条生路的人都要跳起来的打了。 就在许景言逼着自己冷静捏拳时,三妞已经急红了眼,连卷轴都丢到了一旁,急急解释道:“你……你莫要胡说八道,我家小姐就只是单纯想要学医,学那妇科的医,给青楼女子看病。就像女医尉迟先生那样,让我们天下苦命的女子再也不用卑微求医,也不用被人唾骂嘲笑的求医!” “要不是因为此她才不愿接待徐大官人,听得他整日无病呻吟说什么怀才不遇的!说什么顶头上司世家公子只会投胎,跟个为虎作伥的师爷一起做个破画,竟还被青楼妓女推崇。要不是我家小姐应对得当,那姓徐的就是找茬而不是引为知己了。” 赵阁老眼皮狠狠一跳。 这……这真是那姓徐的? 老赵家那个旁支赵泰悦还真是只会投胎,竟然避开了这些斗争?还是装傻?还有隐瞒? 浑然不知道赵阁老连自家人都揣测起来了,耐着脾气听到这话的武帝此刻已经耐心丧失,双手死死掐紧成拳。 被紧急通知过来劝劝的镇国公看着怒到龇牙咧嘴凶神恶煞的帝王,低声安抚:“乱拳打死老师傅听过没?那尹子框带着前朝余孽百年谋划,结果没算到女眷齐心协力,算到后宫能打,算到宫中仆从亦也是有良心居多,能够打。” “算到各家府兵,算到京城百姓也能拿起锄头对打。” “更没算到你我也能齐心协力,还能一起活着从北疆回来。”武帝幽幽道:“查余孽是真的,但盼着咱们死一个活一个,亦或是盼着咱们两全都死了好从龙也是真的。” 若是当年,他和镇国公全死北疆战场,亦或是死一个活一个,政客都有能耐再推选一个新君王了。 文臣推选君王,从汉朝开始就有历史记载啊。比如汉文帝汉宣帝! 作为帝王,他此刻也不得不以史为鉴! 见武帝隐隐有钻牛角尖的执拗架势,镇国公知道此时劝说什么人都听不进去了。因此他干脆转移话题:“去外头看群臣画画去。那个房树人,尤其是蛇。听说那哥俩提及的时候挺猥、琐的。” 边说,他挑眉看着许景行。 在不知不觉晦暗下来的夜幕笼罩下,愈发显得许景行的眉眼冷峻。尤其是这侧脸,在光影明暗交接下十分明显的消瘦,十分显瓜子脸的脸型。 怎么看怎么不像他能生出来的。 要知道他是国字脸,这两年略微发福了些,连下巴都是圆润的。就连他媳妇,也是有福相的鹅蛋脸。 感叹着,镇国公冲许景行轻咳一声。 许景行定定的看着帘子内似乎也能独当一面的许景言,静默一瞬,缓慢退到镇国公和武帝身边,比划了一个借一步说话的手势。 镇国公积极拽着武帝就走。 武帝咬着牙逼着自己冷静,冷静的知道知道房树人,以及蛇。 拐了一个弯,许景行踩上马车车辕,看了眼能够窥伺全貌的小院,又看了眼不远处乌压压的一大片人。 似乎能够感受到巷口那一双双小心翼翼窥伺的眼睛,许景行友情建议:“两位可以在心里默默画一副图。我等会解释概念,你们可以自行对照。” 镇国公立马应了一声,还拍了一下武帝肩膀:“快想,尤其是蛇。别在你儿子我儿子面前丢脸了啊。” 武帝气得重重哼了一声,“放心。” 说罢冲许景行示意自己准备好开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