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两孩子在十里村最先出名的就是夜香。那茅坑设计的清新高雅,若非是有专业的倒夜香在天之灵庇佑,他们自己从未接触过能够想得出如何设计茅坑吗?”  “茅坑也不是那么好设计的?诸位百姓你们自己扪心问问自己,茅坑好设计吗?要考虑避臭,要考虑浇灌田地方便,还得考虑夏日那蚊虫叮咬。若不是亲身经历过,若不是有人指点,你们自己  ◎疑似太、祖爷儿子的疑似儿子◎  前所未有的凝视,比当年他强行移民修堤坝被百姓围堵的凝视还要恐怖。因为那时有明事理的百姓为后代子孙计举族搬迁,有为钱为地的穷苦人家乐颠颠……  赵阁老气得都想咆哮锦衣卫不会办事,伪装百姓混迹人群掐着嗓子喊一声就行。  百姓的情绪散出来,事情就好办了。  但他此刻不能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不是害怕自己成为顶锅背罪的,被朝臣们联手排挤,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遮掩”真相这事对受害者而言,完完全全是错。  无声的压抑来袭,带着对前路的迷茫。比当年冷不丁沦落成难民,还让人惶恐不安,心生绝望。许景言恨不得眼睛瞎了,可以不去察觉到此时此刻周遭的窒息。  他狠狠喘口气,想要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可随之而来嗅到的却是浓郁的土腥气,混扎着一些难以形容的腐臭气息。  这一股堪称恶臭的气息直袭脑髓,刺激着他明白自己身在何地。  自己窃据而来的身体背负重担。  比继承一个商业帝国还重的重担。  曾经的许景言怯弱不敢担负的重担。  曾经的许景言因为有弟弟可以逃避的重担。  曾经的许景言因为有现代文明现代法治背书,实在不行都还有信托还有职业经理人打理等等后路因此不用挑起的担子。  可现在的许景言活在封建社会,家天下的时代。  这个意思让许景言回眸看一眼自己无所不能的弟弟,都觉是在逼许景行再一次肩负重担,再一次失去自己的梦想。  甚至还会失去自己的性命!  咬着牙回想着因为自己任性闹腾燕城商业会长,全国最年轻的会长弟弟给他撑腰给他炫耀,导致许景行也命丧黄泉一事,许景言瞬间便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无畏的莽气。即便他不懂争执不懂什么大局即便他什么都不懂,可到底演过那么多戏,看过那么多电视剧电影,他明白一件事。  与此同时,人群中也不知是谁承受不了这一份的死寂,带着怨恨开口:“说的冠冕堂皇,我不需要,我只要一个真相只要我儿子归家!”  这一句直白毫无其他情感,唯有悲恸到绝望的呐喊,勾得在场众人都不由得的想起了自己骤然失去家人的痛楚。因此声音渐渐的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比三呼万岁还要响亮的声音:“我们就想要个真相。”  “我老大当年被征兵去了战场,没有回来。我认!毕竟国门破了,我们都要亡。可我家小女没必要遭受那般痛楚!”  “我爹去了战场。家里没有个顶门立户的男人,我当年才八岁。面对强盗,是我娘拼死护着我。”  “这许家公子厉害我知道!津门团饼,我先前去津门扛码头也吃过一个。可公子哥归公子哥,你们归你们。你们但凡查清楚,他们需要卖煎饼果子吗?”  “豁出去命不要,我都要喊一声一码归一码!”  “…………”  一声叠加一声的呐喊,让许景言不自禁跟着呼喊出声:“人命大如天!”  许景行闻言,笑着点点头。  而后便是敛气凝神,环顾四周,琢磨着远交近攻,各个击破。  当然对于他而言,首先要关注的还是未来媳妇的祖父是什么态度。  赵阁老瞧着比群情激动的百姓还激动的许景言,唇畔张张合合半晌后颓然的吁口气,看向匍匐跪地的镇国长平长公主,都觉人的肩膀背负千斤重担。  叹息着,他都不敢也不想去看武帝镇国公是什么神色。  说实话,在他眼里武帝和镇国公那都是被“宠”起来的小孩。即便两人历经淬炼还集权还争权,可真正兵不血刃的政斗掠夺,那种“二选一”不进则退的紧迫感,两人都没有历经过。  因此两人身上留着生而为人的底色。  这事,从前是幸事。  可今日,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被赵阁老注目的长平长公主缓缓挺直脊背,抬眸看向掷地有声,目光决然,浑身由内而外透着无畏之气的许景言。  许景言慷慨激昂,“千古悠悠,有多少,冤魂嗟叹……泣血蝇虫笑苍天!”  长平长公主一震,只觉自己愈发愧对,不敢看眼前的皑皑白骨。唯恐自己看得见原本该有血有肉的人,更害怕自己听得见白骨的哭泣声。  情绪激动的百姓们听得这话,不由得静下来,想要看许景言,睁圆了眼睛,睁大的眼睛看许景言。甚至有人身体都克制不住前倾,想要离许景言更近一些。哪怕他们知道无法靠近被层层保护的许景言,但还是不自禁的想要靠近,想要借此缩短距离好观察出人到底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诚意。  他们一口气提到现在,已经累到极限了。  此刻是紧绷着最后的弦,也是最后的希冀了。  察觉到百姓这一刻的寂静,那种全身紧绷带着防御的静默,在场的文武百官自问也不是缺心眼,都或多或少感受到风雨欲来的重压。因此个个都不由得跟着身形紧绷起来,脑子里揣测千万。  有些朝臣揣测着,思绪还偏飞到阁老们身上,想要看看面对这样的危机,阁老们是如何云淡风轻。  被注目的现任首辅阁老是压根没法从容淡定。  要知道他赵家算满朝文武中第一个跟许家兄弟两有联系的,还是有仇的那种。  所以吧……  所以吧!  许景言的性子,许景言能够说出人命大如天的话,他能理解。可他理解不了,人怎么张口就来?  赵阁老琢磨着,偷瞄飞速瞟了眼武帝,又看了眼镇国公。  还飞速横扫两人身旁的智囊们。  确定没人给许景言做代笔后,他眉头紧拧成川。  就……就许景言县试府试的卷子来看,跟人当众展现出来的才智还真有些不匹配。  八方台对子信手捏来,眼下又是有感而发作词。  非但赵阁老有所困惑,沉默的张域也狐疑的看着许景言。  许景言到底有几斤几两,扪心而论他可能是最先清楚的。毕竟他先前还有渠道通过徒孙了解过许景言日常的功课。  所以许景言按理来说做不出这样的词来。  满江红,调名来源虽有些说法。但北宋有此词后,后世文人还是公认其格律,是双调九十三字,前段八句四仄韵,后段十句五仄韵。且随北宋岳飞《满江红·怒发冲冠》成千古绝唱后,词牌《满江红》便渐渐朝抒发慷慨激愤的胸怀而扬名。  许景言此时用此词牌作词,若无人教导,足以佐证反应之敏锐,才学之精通。恐怕都要比武帝更胜一筹了。  若是性情也像武帝,那日后朝廷岂不是就真正成帝王一言堂?真主独治天下而无所制也?  被注目的许景言只觉自己记忆愈发灵光,仿若刻入dna中成为本能,能够将自己童年最爱的电视剧《大宋提刑官》是从头到尾剧情都重述一遍。更别提这经典的片尾曲了,他是能唱出来。  眼下只是矜持的演讲而已!  “奋力拨云间,消得雾患!”许景言呐喊着,抬眸定定看着武帝:“社稷安抚臣子心,长驱鬼魅不休战!”  这一声比战鼓还震撼人心。  武帝感叹着,回想着自己人生头一回上战场手持刀刃,与敌寇厮杀的场景,便觉热血沸腾,便觉自己真的巍峨似泰山,似城墙,带着无与伦比的强大。  自我笃定着,武帝与许景言对视,听得人哑着嗓子做最后总结“只要真相”四个字,便带着迫切看向依旧跪地的长平长公主,傲然开口:“姑姑,您该骄傲!”  此话一出,镇国公嘴角一弯。  虽然武帝有时候挺轴也挺欠抽的,但他也真是打心眼里还是认这个帝王。所以才能捏着鼻子容忍人那么多破毛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