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当时谁在他耳边劝说来着。  那一声声切切实实替他谋划替他考虑的话,让他琢磨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不是光明正大的争一争。  定郡王捂着枪口,竭尽全力喊出了最后一声:“查嬷嬷。”  听得这一声凄厉的呼喊,尉迟恭拧眉,直接自己将定郡王尸体扛回去,朝帝王请罪。毕竟那啥书都说了大部分皇子夺嫡的皇子没事,下属有事。  武帝道:“看在他没威胁士兵叛乱的份上,给他个全尸。下葬西北的英雄冢里,让西北的英雄在天之灵好好的盯着他,改造他。”  说完之后,他又问了一遍定郡王说遗言的神色,跟其他追查到定郡王踪迹的小将又确认了一遍,最后看镇国公:“磊儿当初嬷嬷查过吗?”  “我记得才几个月不见,这孩子就一口一个贱民的。若是奶嬷嬷,这奶嬷嬷也太能藏了吧?”  “磊儿奶嬷嬷是府兵女儿,我记得还挺壮实的,生了三个大胖小子好寓意,才被老封君请来喂磊儿的。磊儿断奶后,她就动身随自家夫君去粤海守边去了。忘记了,那时候磊儿嗷嗷哭的,磊儿他娘也跟着嗷嗷哭,把老实人闹得头大了。”镇国公想着与兄弟曾经的过往,嘴角都弯起来:“你还嫌弃老实,一个媳妇都搞不定,还煽风点火要给个小妾。”  武帝:“…………”  说完史磊过往后,镇国公正色:“嬷嬷没准是有可能的。我记得当初不是为了脱泥腿子嘛,就找些书香世家的或者宫里的嬷嬷,佯装定些规矩,家规之类的。”  “有些规矩不像话。最后还是文嘉公联合礼部,直接给各家定好了家规族谱这些,满足老一辈墨水要求。但各家请来的搞礼仪教化的,好像没走。”  “我家也有一个,我记得清楚,说我大嫂这不行那不行不像个世子夫人模样,气得我给人灌巴豆让她当场出丑。”  镇国公很笃定。  他虽然生母不明,但其实论情感,算是跟着大哥大嫂长大的。他自然对欺负嫂子的人记忆深刻。  “那一批人,想想却有可能渗进一些仇视大周的仇敌。”  武帝委屈:“老一辈为什么招恨啊?什么恨意能延续今日?”  “除却前朝余孽外,还有其他被打败的义军。”镇国公道:“只有两支没动百姓的义军,太、祖爷封侯。剩下基本都杀了。”  武帝听得头疼:“我先传信给老赵他们,让他们捋一下定郡王能接触到的嬷嬷,以及皇室宗亲的教养嬷嬷。”  “还有你,给许景行写封信。”  喝口茶润润嗓子,武帝道:“让他赶紧主动点把亲事定下来。选好未婚妻后,直接自己带身边教导或者送长……姑姑家万一也有人潜伏,还是让他自己教吧。”  镇国公有些狐疑:“你不是铆足劲头要掺和许景行的婚事?”  武帝:“我不是使唤老赵忙得跟陀螺一样?让许景行趁机上啊!”  “做叔叔的只能帮他到这里了。”    ◎论当家主母的能耐,真是芝兰最好◎  八百里加急送来好叔叔的心意。  许景行一目十行看过长篇大论后,思忖半晌,正儿八经的写了一封拜帖。  一个时辰后,就差在文渊阁安家的监国阁老脸都绿了。  两颗人参丸下去,才稳定心神,他气势汹汹去国子监,拦截苦学的许景行:“你分得清楚轻重缓急吗?所有脑子正常的人都忙着收尾。”  “联姻敲定,也是稳定人心的一部分。”许景行意味深长:“总得让文人,也让你们找赵家一派上上下下都安心,是不是?”  赵阁老迎着人胸有成竹的模样,冷笑着:“你还是不懂世家。皇位传承稳定,对我们史家来说才是最好的。我们不会豁出去九族去赌从龙。”  “许景言一旦认祖归宗,那就是最正统的继承人,当之无愧的继承人。说句大逆不道僭越的话,哪怕担心武帝年迈猜疑羽翼丰满的许景言,可不是有你这个替罪羊子在?”赵阁老面色沉沉:“但凡脑子正常的文臣,历来会调和皇帝和我们心目中正统继承人的矛盾,将父子俩的矛盾转向猜疑军权。”  这番教导也算得上推心置腹,因此许景行也诉说自己另一个担忧:“我记得你坦诚过自己送女选秀的缘由。武帝很多叔叔,母系都是降臣家族。这些降臣心甘情愿?”  乱世过后,有见识能够靠近郡王这样皇子龙孙的嬷嬷,以他的推测大抵是来自这些降臣家族,所谓的世家。  作为监国阁老,赵阁老也知道安郡王临时吐露的遗言。他面色随之凝重起来:“在乱世中,我赵家靠着藏书算勉强立足,但那时都不安生,我家祖辈女眷也是被安排下地劳作和跑步。。”  “赵家女眷才名到我女儿这一代才重新恢复。”  “也是因此,我对那些在京的前朝文人世家,后来的降臣不屑也不甘心,想着送女选秀也捞一个皇子龙孙。”  再次强调完自己的心路历程后,赵阁老道:“对嬷嬷我也是没有头绪。”  “那就撒饵料,诱他们自己上钩。”许景行笃定:“后院力量,我目前完全抓瞎。哪怕我有女弟子,但她们目前的身份完全无法接触诰命圈子。因此我们两家的婚姻要对外公布,我要您的孙女能够带着我的弟子们赴宴。”  “以及稳婆学院得掌握在自己人手中,我不会给他人做嫁衣。”  听得这声声也算切切实实要解决的问题,赵阁老对于眼前这个比山芋还烫手的未来孙女婿没辙了,颓然问:”除却当家主母的才学外,你自己个人对你媳妇有什么偏好?”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许景行楞:“偏好?”  迎着许景行格外真挚的黑眼珠子,瞧着人一副恍若听到天方夜谭的惊愕神色,赵阁老气得满脸猪肝色:“你不会告诉我你对你的发妻没有一点想象?”  “我需要想象?”  “襄王有梦没听过吗?少年艾慕不是所有人都会经历的?”赵阁老看着板着脸仿若再说“我还要吃饭”的嘴脸,只觉自己硬生生气笑了:“那你告诉我,你选徒弟,选女徒弟有什么标准?”  “你选自己另一半,你难道没有个标准?比如好看的?”  “婚姻两姓之好,不就是图岳父是第一标准?”许景行言之凿凿:“我已经很明确,我图您啊。”  赵阁老:“…………”  赵阁老:“…………”  赵阁老:“…………”  赵阁老气得绕着许景行走了三圈,又冲西边张嘴呸了好几下。  看着人抛却斯文,像是在问候许景行的祖宗十八代,许景行对此倒是更喜欢了。有利益权衡,但也点点亲情,显得赵阁老是个俗人政客。  他和声道:“您可以先问问您的孙女们?我可以任她们先选择!”  最后一句带着笃定与自信,在心理大逆不道连武帝都骂了一句的赵阁老扭头静静的盯着许景行。  许景行不躲不闪,任由人打量。  见人眉眼间笃定的光芒,赵阁老更是无奈的长吁一口气:“许景行,你这份怜悯作为政客真多余。但作为祖父,我勉强还是欣慰的。”  “我回家想想。我是跟你结亲不是结仇的!”  听得祖父这后槽牙都紧咬的“结仇”两个字,许景行难得乖巧,上前搀扶着人:“您慢慢想。”  “不过最好在某位钦差回来之前能够确定人选。不然他掺和进来,那是真热闹。”  赵阁老想大逆不道翻白眼。  有数。  八百里加急呢,他先收到甚至拆分帝王密信的。除却公务外,还有专门写给许景行的,超厚一叠家书。  封面上斗大的叔叔两个字,那御笔飘的,以字窥人的嘚瑟。  但一想目前在国子监,或许在锦衣卫的监控之下,他还是咬着牙硬生生隐忍住自己的冲动。  见证眼抽抽的赵阁老做着表情管理,许景行是打心眼里削减了些穿越者的优越感。这土著人不容易,退休的年纪了还有如此强大的自控管理能力,得学!  赵阁老迎着人似乎有些崇拜的目光,心情万分复杂,恨不得写本书好好理论理论自己怎么临老临老遇到这么个天杀的。  还不如跟张域玩文字游戏爽快。  抑郁着,赵阁老难得踩着落日黄昏归家,对着管家吩咐召集所有家眷,一起吃个晚饭。  洗漱一番,赵阁老抬手摸了摸官袍。  想着自己官场起起伏伏的时光,他最后眼里迸发决然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确认脑袋还没跟脖子分家后,赵阁老狠狠吁口气,昂首挺胸去花厅。  瞧着屋内的小辈们,他笑着一一颔首回应。  过问学习。  还不忘捏一把自己老来子的肉脸蛋。  享受过含饴弄孙的美好滋味,赵阁老等到有官身的两儿子到家,笑着诉说开饭。  赵家子弟们虽有不解,但碍于赵阁老的威严,还是笑着用膳。边吃,边看着赵阁老。看着看着,赵阁老目前在京的大儿子和三儿子面面相觑——老爷子胃口真不错啊,吃了整整两碗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