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寒门子弟的章程不行?”陈阁老看着自己算得上优秀的二孙子,都有些急躁的质问:“那你怎么不建议?” “我被他们认为是世家子弟,没有报名的资格。”陈霆生道。 猝不及防听到这缘由,陈阁老如遭雷击,脑子空白一瞬。 “祖父?”陈霆生小心翼翼的开口:“您……您是不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都憔悴了不少。要不先请太医给您瞧瞧?” 迎着这声声关切的话语,陈阁老喝口人参茶缓缓心神。他看着因为他发家,竟不知不觉成世家公子的孙子,喑哑着问:“你觉得他们兄弟俩如何?” 迎着陈阁老肃杀的目光,像是在抉择什么事,陈霆生想了想,认真回应:“祖父,孙儿自认为他们很好。想当初程都没有,他掺和进去,恐怕就像他们圈子里形容的那般:炸粪坑了。 当然内心埋汰归埋汰,这实话却是不敢当面说出口的。 于是陈霆生绞尽脑汁琢磨一番,望着憔悴的祖父,斟酌着开口:“祖父,孙儿卑怯,没主持过这般大事。若事落在我头上,我恐怕就会一招,回家找您这个主心骨出个主意。” 陈阁老一听这话,头更疼。 筹办小组,张守正选出来了五十个。还有模有样效仿免费书法培训班,弄了个总指挥,副指挥之类。 但这些人,说胆小也真胆大,就这么直接莽着开干了,都不着师长请教一二。也是因此国子监内部庆功不了,就剩下争吵,以及认为罢免“官位”,在行选人。 与此同时,张守正瞧着黯下来的天色,再想想只剩下最后五天的时间还没出个最最最基本的框架,急得满头大汗:“柳贤弟,救救国子监吧。” 柳贤弟莫得感情:“您应该去求您的大师兄,陈首辅阁老啊!” 听得这阴阳怪气的声音,张守正苦笑着:“说实话我先前也担心许景行太过耀眼。到时候他们兄弟俩像武帝和镇国公,有矛盾了怎么办?” “皇上和镇国公有矛盾,开国武勋最应该着急吧?”柳卿冷笑着:“你看哪一个开国武勋因他们兵权分歧出事的?” “我说句难听的,你们纯属于庸人自扰。” “想以史为鉴,怎么不想想本朝?本朝有向从前那些朝代一样吗?有狡兔死良狗烹吗?” 这声声扎心的质问响彻耳畔,张守正急得面色都惨白了起来,比黄豆大的冷汗不断往外冒:“我……我……我……” 说不出口的缘由再看到柳卿愈发不屑鄙夷的神色,张守正只觉自己内心那一点贪被彻彻底底击碎:“我贪,觉得能够借着其他人提防马恩时,觉得皇上也抬举文嘉公时,想要世人重新再认识我文嘉公一脉。” “那你把自家那些败家子处理好了吗?”柳卿更鄙夷:“许景言他们不提,你就没想他们院试在赌坊看榜一事?” “看在过往情分上,我只能说一句去请教许景言。伏低做小去请。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张守正闻言,咬牙:“好,我去!” “有私心不丢脸。赵家多少私心,跟他们兄弟们矛盾多大,他们不也是能够求同存异。”柳卿黑着脸:“他们兄弟俩有自己执政理念,你们有执政理念,张口去争取。像唐大人一样。” “说起唐大人,我眼下是佩服的。残疾被迫退出官场,但知道他们兄弟两不介意残疾,知道他们有心改变残疾无法为官的律令,就甘于没名没分做个师爷悉心指点。” “你想文嘉公一脉崛起,想要子孙有出息,能够做到这一步吗?”柳卿昂首:“我做不到这般,所以我做好司业之位,没人能够毁国子监,让国子监因这可笑的公告拉帮结派、分崩离析!” “你不请,我会以司业之名废掉这可笑的公告!” “有人反对,我可以把他们驱逐国子监!” 张守正听得这话语的霸气,想想自己被帝王信任委任国子监一职,立马点头若小鸡啄米,“我去请教,我一定去请教。柳司业你管好国子监,我现在就去。” 顿了顿,他道:“我去陈阁老府,问问他愿不愿意。” “他若不愿意,我身为国子监祭酒也有权进宫面圣的。我会向皇上解释,国子监是大周的国子监,他作为帝王哪怕有心帮扶,也不能在国子监内选人。” 柳卿见张守正眼里迸发的决然,冷冷嗯了一声。 张守正见状,几乎是跑着出了国子监,去找陈阁老。 陈阁老听完张守正的来意之后,目带审视:“找许景言,也意味着找许景行!” 张守正闻言,难得挺直脊背:“找许景行就找许景行!起码他目前对得起大周。陈阁老,咱们不能犯欲加之罪!” 陈阁老手死死掐进掌心,感受着随着掌心溢满全身的疼痛:“你——” “你还没死,大周朝堂,您担心黎六韬和唐山阳他们偏着许景行他们?可这大周还有其他年轻一辈。”张守正字正腔圆:“大师兄说句难听的,我爹死后,首辅阁老之位不到三月就有人顶上了。孟大人他干得也有模有样。孟大人退下之后,上官首辅上……” 列数着迄今为止的首辅阁老们交替,张守正道:“哪怕有前朝余孽搞事,但张域不就顶上,不也稳住朝政?” “咱们大周人才源源不断,忠君爱国的人才源源不断。” “没有必要现在就防着许景行。” “更别提在经历过筹办之后,我认为许景言自己就足够牛了。”张守正发自肺腑:“我相依为命弟弟病入膏肓,需要人参救命的情况下,我作难民我想要不到利用政策,我只会哭行行好。” 陈阁老看着向来没什么脾气的师弟,此刻目光炯炯,诉说着许景言的过往。相比之下好像特别让人忽视的过往。 想着鱼鳞图册土地换一份庇佑的事实,陈阁老沉声:“我去请教。” 张守正立马道:“我们一起去,毕竟时间是真紧迫。” 陈阁老定睛看了眼国子监祭酒,定定瞧着人身上穿着的官袍,没说其他,只沉默的应下。 两人低调的带着管事和厚礼,来到兄弟俩租赁的小院。 牛大妞瞅着连拜帖都没有,大晚上直接堵门的两位大人,客气说一句稍等:“小院小,也没位置,劳烦两位稍等。” 说完她边关门边道:“女眷在院子里熬面糊。这你们文化人说的七岁不同席啊。所以我先关上门。” 听得落锁的声音,陈阁老定睛的看着木门,神色晦暗不明:“这左右都是租赁的学生?” 张守正闻言虽然不解,但也点头回应:“对。虽然许景行已购置房产,但为读书方便,他们哥俩包括他们家眷们都还是住在此处。” 陈阁老喃喃:“你说他们会不会从左右租赁的学生口中知道国子监乱象?” 张守正:“这绝对知道了。国子监他们也有不少朋友的。东贡那些学生,好几个陪着兄弟俩读书累了踢蹴鞠。” “你怎么敢让公子玩蹴鞠?万一踢球出点事怎么办?” 张守正愕然:“也……也没这么脆弱吧?皇上小时候套麻袋多溜啊,也没出事。” 陈阁老沉默,目光定定的看着木门,恨不得自己能够穿透木门,看见许景言此刻的神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