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小令走后,长廊里就剩岑阙和岑文生父子俩。
  据他了解,岑文生对岑学虽然没有尽到作为一个父亲应尽的义务,不过也不是像王诚那样把儿子当摇钱树的神经病。
  因此当岑阙提出换个地方聊的时候,岑文生同意了。
  两人找了一家礼堂后面的咖啡店,这个时间学生们大都还没出来,因此咖啡店里没什么人,很适合谈话。
  “你当初说要自己出去闯荡,我同意了,没想到你就是去当个哗众取宠的戏子。”
  岑阙点的咖啡还没上,岑文生的训斥已经灌过来了。
  就这一句,岑阙确认这个男人和他现实中的母亲,岑夫人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这种人崇尚最原始的阶级分配制度。
  岑夫人认为在这个社会上,只有权利和地位是绝对的。作为科研世家,自然而然看不起一切娱乐相关的工作,因此当岑阙选择成为摄影师时,她才会气个半死。
  而面前这位岑先生——
  岑阙想了想,岑学母亲生产时去世,这位父亲第二年便又娶了一位家里从政的女性oga。
  对于这位白手起家开着小公司和低级alpha来说,oga家里虽不是什么大官,但这已经是他能攀上收益最大的高枝了。
  婚后,岑文生一直急着和现任妻子再要一个孩子,原因无他,岑学beta的身份让他认为是对自己血脉的断绝甚至是浪费。
  倒也是让他走了狗屎运,两人结婚第二年就有了孩子。
  那年岑学三岁,长身体的年纪只能吃后妈吃不完剩下的营养餐。
  后来那个孩子出生了,是个男性alpha。家里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岑学。
  他幼小的心灵所能萌发出最恶毒的诅咒没有灵验,弟弟并不是一个和他一样的废物beta。
  从那天起,家里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是弟弟的。
  他只有生活,没有质量。
  也是从那天起,岑学心里埋下了对alpha深深的憎恨和厌恶。
  “说话!高中辍学的时候发誓要让我刮目相看,说的就是现在这副样子吗?把你的口罩眼睛帽子都摘下来,这是你跟父亲谈话的礼貌吗?”
  岑文生的声音打断了岑阙对原书剧情的回忆,他看着面前眼角已经开始生出细纹的男人,只觉得悲哀。
  什么要让他刮目相看,什么要出去闯荡,那都是岑学在那个家里做出的最后的反抗。
  他最后一次赌自己的父亲会不会因此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可是岑学赌错了,当他说出要离开这个家的时候,岑文生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同意了。那时候岑文生的生意已经做的不小了,但是只给了岑学一万块钱,附加一条“威胁”:不许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是他岑学的父亲。
  “如果你不介意被拍到和我坐在一起,我没意见。只是标题会怎么写这是我无法控制的,可能是……曾升制造老总包养小明星,这也可以吗?”
  兴许是过于代入了,一簇火苗在岑阙心里烧起来,他语气凉薄,抬手摘下口罩和墨镜,接着又要摘下帽子。
  岑文生眉毛一拧,“你这是说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岑阙已经摘下了帽子,惹眼的紫色发丝暴露在空气中,岑文生只看了一眼,就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厌恶地撇过头去,“戴上!”
  岑阙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重新将帽子戴在头上。
  “如果你还要继续说教,抱歉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咖啡端上来,岑阙抿了一口,毫不客气地说。
  “你——”
  岑文生被气得脖子都红了,对身份的在意让他没有破口大骂,而是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和岑阙好好沟通,“陶陶毕业了,我准备让他接受公司的工作。前期他一个人处理不好,我希望你能回来帮帮他。”
  ?
  岑阙脑袋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凭什么,他又不是扶弟魔。
  “我帮他什么?如果是教他唱歌跳舞的话,没问题。”
  岑阙挑着岑文生不爱听的说。
  “难道你就准备一直干这个吗?我告诉你,这都是青春饭!到时候年老色衰,我看你怎么办!”
  “放心,你看不到的。”
  岑阙说着,微微一笑,“你大概率活不到那个时候。”
  心里的火气更像某种语言加成buff,代入岑学后,岑阙被岑文生的所作所为气得不行,嘴上倒是一点不吃亏。
  他的话让岑文生懵了,几秒钟后岑文生反应过来,一拍桌子也顾不上什么面子里子了,指着岑阙鼻子大喊,“岑阙!你,你——”
  岑阙抱臂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也不在乎咖啡店里仅有的那一两道目光,静静等着听岑文生能骂出什么。
  等了几秒,岑文生还是没有下半句,倒是另一个人推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