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阙这个身份,好像也是他为了给自己开脱所幻想出来的一样。
  他像一个藏在套子里的人。
  他麻木地配合公关发了微博;麻木地看着评论区“梧桐叶”对他的谩骂;麻木地看着“诚实一点”最新微博的“虚伪”两个字。
  岑阙恍惚地走在园区里,险些摔进景观湖。
  “嗡——嗡——嗡——”
  手机的持续震动隔了好几秒才透过“套子”被岑阙感知。
  他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岳小令。
  “喂?”
  “哥,救我——”
  岳小令惊慌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岑阙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他攥紧了手机,只听到救我两个字,接着是手机落地的闷响,嘈杂的噪声紧密攻击着耳膜,他听不清了。
  “小令!小令你在哪?”
  他冲电话那边喊,两声陨石撞击地球似的巨响砸进耳朵,紧接着电话就断开了。
  岑阙当即跑回宿舍开了车,报警之后迅速往工作室赶去。
  岳小令肯定是被绑架了,就是那些竞争厂家!
  他就知道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原来之前不动手是一直在等他们松懈。
  一路上岑阙一直担忧着岳小令,因此也没注意到,一辆黑色的轿车自从在园区里碰到他的车后就跟了上来。
  岑阙开着车到了工作室所在小区附近,快到大门口的时候,他在路边看见了一部疑似手机的东西。
  他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查看。
  那果然是岳小令被踩碎的手机。
  岑阙拿着手机冷汗出了一身,他看了一圈,这附近竟然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在找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听到那声音的一刻,岑阙感受到的竟然不是恐惧,而是如落水者找到一块浮木那般瞬间的希望。
  他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的车后面。轿车后排车窗落下,江曜桐梳着一丝不苟的侧背头,正透过车窗看他。
  “小令不见了,能不能帮我找找他!”
  岑阙跑上前,语气焦急。
  他甚至忘记怀疑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一条偏僻的街道上。
  “岳小令?你表弟?”
  “对,是他,他应该是被人绑架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闻言,江曜桐挑了下眉,他以一个舒适的姿态靠在座位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点。
  看着岑阙额头的薄汗和眼里的忧惧,江曜桐心脏酸涩。
  这人什么时候这样担心过他?
  “你是不是忘了,八个小时前,你还求着我放过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有求于我就选择性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岑阙,你记性似乎不太好啊。”
  江曜桐轻笑一声,残忍说道。
  浮木漂远,岑阙指尖发凉,心脏渐沉。
  “没,没忘。
  我报警了,没关系,我等警察来。”
  他后退两步,从车窗边离开。
  他刚说完,一辆警车就从远处开了过来。
  岑阙不再试图向江曜桐求助,转而跑到路边,把警车拦下。
  警察刚下车,岑阙的身后也传来“哒哒”靠近的皮鞋声。
  “是你报的警?”
  “对,是我,我——”
  “不好意思,已经没事了。”
  岑阙被强硬地揽进一个怀抱,肩膀上施压的大手在暗示他不要说下去。
  “报警是因为我们弟弟疑似被人绑架了,但是刚才已经找到了,麻烦二位警官了。”
  江曜桐彬彬有礼,带着歉意说道。
  “不是,刚才——”
  岑阙正欲反驳,肩上的大手强行将他转了个方向。江曜桐嘴角勾着诡异的弧度,笑不达眼底,“刚才弟弟已经给我打电话了,他没事。”
  说着,江曜桐拿出手机,给岑阙看了一段视频。
  视频上一个清瘦的少年被几个黑衣人护着从某个工厂走出来,上了一辆车。从身形来看,应该就是岳小令。
  “真的吗?你们最好不是恶意占用公共资源。”
  “不是的,抱歉警官,都是误会。”
  那个视频成功让岑阙闭上嘴。
  在江曜桐的交涉下,警察走了。
  “他在哪?”
  直到岳小令没事,岑阙稍微放下心来。见警察走了,他赶忙问江曜桐。
  江曜桐却不说话了,他松开岑阙,转身回到车上,关上门。
  岑阙跟过去,又问了一遍。
  车窗没有摇上去,江曜桐坐在车里,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旁边的位置上一下下点着。
  岑阙明白了。
  他咬咬牙,从另一边上了车。
  他刚关上车门,汽车就迅速启动,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可以先让我跟小令通个电话确认一下安全吗?”
  岑阙问。
  江曜桐没有说话,靠在座位上阖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