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接听的过程中,江曜桐像个溺水的人,不断深吸着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这一刻他甚至都嫌自己的信息素多余。
  听筒里回铃音响够一分钟自动挂断,江曜桐又打,还是无人接听;再打,依旧无人接听……
  他不知道尝试了多久,脑袋里的弦不断绷紧,直到“啪”一声崩断。
  手机被狠力砸在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江曜桐粗喘两口气,意识到空气中岑阙信息素在变少后,他赶忙放慢了呼吸频率。
  他起身挪了个位置,坐在床头接通季家内线。
  那边接的很快,几乎不到两秒。
  “少爷。”
  “岑阙呢?”
  “岑先生今天一早就走了。”
  “他自己走的,还是你们把他赶走的?”
  “岑先生自己走的,夫人想派车送他也被拒绝了。”
  佣人按照季夫人的交代如是说。
  于涵。
  半小时后,江曜桐在花园里找到了于涵。
  于涵躺在竹椅上,涂了蔻丹的手指翻过一页时尚杂志。自家儿子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一靠近,她脸白了一下,将书合上抬头看去。
  眼前的青年只是随意穿了件居家服都显得挺拔贵气,面色瞧着也不错,只是眼神阴沉地吓人。
  “小桐,你的易感期过了?怎么样,看起来状态不错。”
  “岑阙呢?”
  江曜桐忍住火气,看着面前的女人,自己这个血缘上的母亲。
  他现在的状态其实非常好,这个易感期过得甜蜜又顺畅——如果没有最后一天醒来发现自己oga不在身边的话。
  江曜桐此刻身体舒爽,心里缺了个大洞。
  于涵坐直了身体,稍微适应些江曜桐的信息素了,“走了,小梅不是跟你说了吗。”
  小梅就是那个接电话的佣人。
  “他到底是怎么走的?”
  江曜桐才不信岑阙是自己离开的,最近的事情和岑阙的态度让他坚信他们是两情相悦;他技术好,两人身体契合度高;他长得也还过得去……除了于涵和季政,江曜桐想不到其他理由能让岑阙离开。
  于涵叹了口气,看着江曜桐的眼神带着几分宠溺,“傻孩子,alpha易感期那么敏感,七天里没人进过那间屋子,你不想想他是怎么离开的吗?”
  迟钝大脑咔咔转动两声,于涵这么一说,江曜桐才察觉到不对。
  是啊,这几天岑阙稍微动一下他都有感觉,那人是怎么走的?
  江曜桐将回忆往前倒,忽地发现在今早之前,最后一段回忆是昨天日落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易感期已经快要结束,岑阙累得不行,瞥见窗户外面,说晚霞好看,想凑近去看。江曜桐依着他,把人抱到窗台上。
  晚霞好不好看他忘了,只记得岑阙一张脸映着霞光、衬着赧色,美得不行。
  江曜桐没忍住,又来了一次。
  就是那次,最后的时候岑阙咬了他的脖子,之后困意来得莫名其妙。当时江曜桐以为是岑阙太用劲咬到他颈动脉给他咬晕了,现在想想……
  当着于涵的面,江曜桐拿出手机,照向自己的颈侧,那里除淡化的牙龈、吻痕,还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像痣一样。
  于涵贴心地让佣人给江曜桐拿了个镜子。
  江曜桐这下看清了,那是个针眼。
  岑阙给他打了麻醉。
  “咔——嚓——”
  “哎呀!小桐你这是干嘛!快松手!”
  镜子被江曜桐捏碎,玻璃渣划破掌心,鲜血滴滴落下吓得于涵惊呼一声,赶紧叫人来给江曜桐处理。
  江曜桐坐在椅子上由着医生给他处理伤口,无知无觉。
  而此刻的岑阙,早已坐上了飞往异国他乡的飞机。
  按照和于涵的约定,他该消失了。
  万娱那边于涵帮他支付了一大半违约金,岑阙也想很有骨气的拒绝,可他所有存款加起来也不过一百来万,根本不够。
  网络上的谣言起的快散的也快,七天前他还又是霸凌同期又勾引队友;七天后已经开始出现“我比你们多了一段记忆吗”这样的评论在和他有关的舞台视频下面。
  银梨和雀跃那边岑阙之前就已经交代了七七八八,临走前岑阙寄了一份解约合同给银梨,又分别发了消息给陆尹和岳小令。想也知道陆尹看到那条消息一定会骂他,但他现在拿着的是于涵给他准备的新手机,谁都联系不到他。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在临海长岛国际机场。地面温度是35摄氏度……”
  飞机上的语音播报声响起,岑阙睁开眼睛,酸涩疲惫的眼珠看向窗外片片浮萍似的城市缩影。
  -
  三年后。
  “新郎可以再靠近新娘一些,来,看镜头——”
  “咔嚓、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