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江曜桐轻笑一声,“老师有口音?”
  那笑臊红了岑阙的耳朵,他又跑了。
  “另一位联系上了麻烦通知我一声。”
  然而双人拍摄的另一人迟迟没有出现。
  下午,拍摄完室内江曜桐的单人部分,岑阙电脑上把照片过了一遍,看一眼屏幕左下角的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咱们的双人部分,还拍吗?”
  他犹豫着,问一旁的助理,助理看一眼旁边沙发上闭目养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老板,“您再等等?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江总说肯定要拍的。”
  “你们先去休息吧。”
  老板突然发话了。
  那就是不拍了。
  岑阙合上电脑,转头去帮着工作人员收拾灯架,还有些遗憾。
  他想看看那个人究竟和他有多像。
  “明天再收吧,你们出去。”
  沙发上的人不知道什么坐了起来,一双黑瞳阴沉沉看着这边,似乎心情很不好。
  可以理解,被心上人鸽了,难免难过。
  岑阙背好吃饭的家伙,混在其他工作人员里,准备一块走。
  “没让你走。”
  江曜桐又发话了。
  都快六点了!怎么还不让人家助理小姑娘下班,好歹你也是基层上来的,当了老板就忘本啦?
  岑阙在心里谴责,脚下不停。
  “说你呢,岑——豆。”
  “啊?啊,我?”
  岑阙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编的名字,他停下,疑惑地指着自己。
  “就你,过来。”
  眼瞅着大老板越来越不耐烦了,其他工作人员生怕被波及,来不及可怜摄影师傅,赶紧撤退。
  等岑阙蹭到江曜桐面前,屋里早就没人了,最后一个走的还贴心给他们把门带上。
  江曜桐又躺了下来,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表情看起来有几分痛苦。
  “您没事吧?”
  岑阙小心地问。
  “坐下。”
  江曜桐发白的嘴唇动了一下。
  岑阙坐在他腿边,看见江曜桐掀起眼皮看向他,眼神疲惫,眼下隐约可见浅浅的青色。
  “坐这。”
  他点了点脑袋边上的位置。
  太近了,岑阙有些犹豫,可看着对方实在难受,他心里一阵酸涩,坐了过去。
  刚坐下,腿上一重,江曜桐枕了上来。
  “江总——”
  “别说话,你一张嘴就是我不爱听的。头疼,帮我揉揉。”
  话被堵住,岑阙瘪瘪嘴,无奈把手搭上江曜桐的太阳穴。他回想了一下今天一天,好像也没说什么啊。
  随着他手指轻揉,江曜桐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江总有头疼病?”
  岑阙试探着轻声问,他记得三年前还没有的。
  “嗯。”
  “治不好吗?”
  “可以治好。”
  “那怎么不治?”
  岑阙奇怪。
  还有人不想治病的?
  “只要我顺从这个世界的规则;只要我易感期的时候停止大量使用抑制剂,像个禽兽一样找oga上、床;只要我把一个人忘了,应该立马就能好。”
  江曜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好像这都是很容易做的事情一样。
  平淡的声音飘进岑阙耳朵里,立马疯了似的往心脏冲去,把每一根血管都撞得血肉模糊,知道和江曜桐感同身受此刻疼痛。
  他说不出话,两人一整天的诡异相处在此刻都变成了笑话。他像个滑稽戏演员一样扮演小丑,用劣质油彩粉饰自己,其实乱七八糟的颜色早就跟眼泪混在一起,被洗刷个七七八八。
  “你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吗?”
  藏在眉骨阴影之下的双眼睁开来,黑瞳灼灼,锁定岑阙。
  他没指望岑阙搭话。
  “三年前,你走的时候。”
  全身血液冲出血管,刺破岑阙的耳膜,汇集成一把利剑,穿透胸膛,将心脏扎个粉碎。
  他带了一天的口罩被江曜桐扯了下来,岑阙慌张想伸手掩面,又被对方抓住了手,无处躲藏。
  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滑稽。
  岑阙想。
  “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江曜桐抚摸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从眉眼到唇间。
  “我喜欢啊!我喜欢你……”
  岑阙一张口,哭声和爱意一起倾泻而出。
  他以为自己没有那么喜欢江曜桐,他以为自己一直以来只是被江曜桐强迫成习惯,但原来他这么喜欢江曜桐。
  喜欢的江曜桐告诉他三年里,为了不忘记他所受的痛苦,他心疼到恨不得把自己撕碎,用自己的碎片去填补江曜桐的伤口。
  他的眼泪落在江曜桐的眼眶里,对方只是眼睑颤了一下,仍是那样直直地看着他,似要将三年里对岑阙缺失的注视都成倍弥补回来。
  “喜欢我还一声不吭跑掉。”